“您那会儿多大了?”

“不到二十岁。”

“难道不害怕吗?”

“怕有屁用,硬着头皮上呗。两年下来,我原来那个连的兄弟,只活了仨人,其余全他娘的毁了。”

“您是怎么当上团长的?”

“嗨,就那么一回事。”房三爷摸出来烟荷包,我赶紧递给他一支烟。

“详细地说说吧。”

“反扫荡时,团长中了飞机投下来的炸弹,我背着他突出了重围,团长非有我扔下他不可,我不肯,他没辙,只好说,‘你非得背,那好,就直接把我背到师部去。’到了师部,他跟师长说,‘就让这小子来替我吧,这小子仗义。’说完,就死了。”

“当团长时您多大?”

“虚岁二十一。”

“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了?”

房三爷一摆手说:“别提了,才当团长没几天,小鬼子就投降了,抗战也结束了。”

“您为什么非得解甲归田呢?”

“当兵就是为了打鬼子,鬼子投降了,不回家干啥?再说了……这些年,离开家,也不知家里老老少少咋样了,惦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