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已是烛火将尽,命不久矣,算来,已经有了四天的风平浪静,阿倾应该快要忍不住了。
黑暗中,姜见隐消瘦苍白的病容上有了浅淡笑意。
等到最后一处地县回到西凉,以后,他就再来不得这里了。
这些年,有过生死之托,有过相思成疾,亦有过崩心宿怨,有过砭骨仇恨。
如今,酒阑人散,红衣香远。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后,轻叹一口气,转身欲离开,走到洞口时,忽而,步子微微一顿,姜见隐心口狂跳,瞬间双眼猩红,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退后了一小步,轻轻拿过身旁人的火把,又攥紧了。
他的手在抖,连带着顶端的火焰也摇晃不定,投在岩壁上影影绰绰。
地上的,是一个酒壶。
上面描绘着精致的花纹,仔细看,有一个纹样,似乎是一只凤凰,展开了金色的双翅。
“阿……阿倾……”他惊怔一刹,悲笑出声:“阿倾!你来了,你来了!”
回音传荡,凄怆不已。
“陛下——!”卫队的人惊慌失措,顾不得太多,上前扶着他要走,生怕他在这儿疯了。
齐营。
镇国公等一众将领都站在姜见隐榻前,一张张脸上尽是焦躁,却还都耐着性子,不敢惊扰医师。
“陛下,陛下久病缠身,又猝惊猝欢,大喜大悲,”医首和其余几个医师对视几眼,斟酌着小心翼翼道:“且依臣等愚判,这……陛下并无求生之念,只怕……只怕是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