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少年意气还没丢!
李雍见状,不由暗松了口气。少年老成虽说是每个做长辈的对儿孙们的美好愿望,但太过老成也委实是令人感到不安哪!
他沉吟了片刻,终是委婉道:“长安,你娘……”
让李长安改姓李显然会比让他继续姓韩,对他更有助益。但李雍也知道,如李长安这个年纪的孩子,通常都是很叛逆的。他们常常会将自己的前程看地很轻,却将如何争“名正言顺”的一口气看地极重。更遑论,李长安一向都是个特别有主意的孩子。
但李长安却并非常人,不等李雍把话说出口,他就已不假思索地截断了对方。“爷爷,我对母亲的心,和您是一样的。我要维护我娘的身后名,其他的,都不重要!”
无媒无聘、未婚生子,在这个时代,这是足以撕碎一个女子的罪名。李长安穿越一回,与李玄琦当了八年母子,若是为了一点所谓的自尊心就要毁灭自己母亲的名声,那可真是一把年纪活在狗身上了。
李雍安慰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李长安的肩头。刹那间,对他李长安方才展露的一点冷冽算计的不适便荡然无存。
翌日一早,李长安便又捎上时然与刘官宝,护送着李雍一同返回太原。
太原的景象却比晋阳更盛百倍。李雍还没来得及进门,李府的大门口就已乌泱泱地聚集了近百名适龄学子等着参加入学面试。
一见到李雍的马车出现在视野之内,这近百名学子就急忙簇拥上前,一个个直着脖子急切地喊着:“李师!学生心慕文宗盛名,特来求教!”
这些学子年龄不一、衣衫不齐,显然是分别来自太原郡不同的世家。可他们此时喊出的话却是整齐划一,明显事先商定。这近百人发出的整齐的呐喊声可说是声震十里,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雍风尘仆仆,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马上开始面试,便令已自阴馆赶回的李延龄通传:三日后,李师开门择徒。
即便李雍全程没有露面,这些衣着华贵的学子们也并无怨言。得到李延龄通传的消息后,他们恭恭敬敬地在李家大门外深深一揖,这才逐渐散去。
如此情景,李家三兄弟皆是视若无睹。唯有时然大开眼界,一脸崇敬地叹道:“文宗之名,何其盛哉!”
“别管爷爷再收多少人,都得管你叫师兄!”李探微笑搭话。李家兄弟虽说出身名门,可却从无半点贵胄气焰。不过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他们已与时然和刘官宝十分熟稔。
时然腼腆一笑,又向李长安投去感激的一眼。
走在他们前头的李长安也似有所觉,扭头向时然眨了下眼。
然而,回家的李雍却并无得色,久久才低声感叹了一句:“一生尽为虚名累!”
如果说,时然拜师对时然最大的好处是:从此得到了一块进入官场的黄金敲门砖。那么对那些在李府门外等候李雍的世族子弟而言,拜师对他们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能在仕途上多一个锦上添花的身份。至于追随李雍能学到多少学问,反而无关紧要。甚至,这些学子之所以将这拜师之事宣扬地如此引人侧目,恐怕也并非因为尊重李雍,而仅仅只是想蹭热度。
这种将学问视为追名逐利的工具的心态,对一向尊重学问的李雍而言,显然是看不惯的。
李长安闻言,亦是一声叹息。可他却一贯坚信:人生在世不称意,只因你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不能随心所欲。
这个时候,他没有再说什么徒劳的甜言蜜语,来安慰偌大年纪却仍不得不为了儿孙选择委屈自己的李雍。他只是走上前用力地一握李雍的手掌,便扭头示意李延龄随他出门。
出得门来,李长安即刻开门见山:“这次回太原,我打算在城中开一家酒楼,还请延龄叔多多看顾。”
在地球历史位面,酒楼的全面兴起是在北宋时期。这并非是因为宋朝之前的百姓没有在外就餐的需求,而仅仅只是因为只有到了宋时,华夏民族对铁器的冶炼技术的不断革新,才终于使他们成功研发并全面推广了铁锅。从此,华夏民族的菜单除了过去常见的炖、煮、烤之外,又多了一项炒的技艺。而相比炖煮烤,炒菜显然需时更少,不但大大节省了就餐顾客的等待时间,同时也提高了酒楼经营者翻台率和最终的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