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扫黄打非(上)

“学生明白。”李长安回到房内随意擦了把脸,“这酒精的制作十分危险,第一次制如此大批量,我总要盯紧点。等工人们都上手了,我就不会再管了。”

吴沛这才安然点头,向对方提起了此行的初衷。“长安,你的矿区外多了不少私妓,你可知晓?”

“……司机?”李长安先是一脸茫然。可他终究灵醒,瞬间便醒悟了过来。“私妓?!”

娼/妓,古已有之。商时巫娼被视为神女,与其交/媾能与神明沟通。到了封建时期,神明退隐人族昌盛,管子为了富国强兵,开设女闾向娼/妓收税。自此,卖/淫这个行当在中国古代便也算是过了明路。汉武帝大设营妓,为将士提供性服务。三国时,女子甚至被充作军粮。乱世之秋,性命都不保了,卖身就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三国崩盘后,北方陷入百年战乱,女子的命运仍如草芥一般;南方世家崛起,于是又有了家妓。

大陈承袭汉制,有营妓、有家妓,还有或在青楼从业、或自己单干的私妓。两种私妓的区别只在于:在青楼从业的多半是全职,只因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所以需要每年交税;而自己单干的则多半是兼职,交税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阴馆穷苦,原本是没有青楼场所存在的。但曲中小队在朔州习惯了拥有营妓的待遇,李长安也没指望他们来了阴馆之后就能洗心革面守身如玉。所以,他们要如何解决生理问题,但凡不曾欺男霸女,李长安是从来不过问的。但吴沛却是给矿工们上课的……

思量到这,李长安立时将眉一挑,直言问道:“是那些矿工?”

纵然吴沛原本因此事十分烦躁,此刻见李长安这般机警也不禁在心底暗叹:难怪恩师对长安格外青眼!行事踏实干练、头脑颖悟绝伦,李家未来的前程看来多半是要着落在他的肩上。

只见他苦笑了一下,低声道:“长安,你不该给他们发工钱。”

李长安一时还顾不上回话,他见吴沛默认他的猜测已是勃然变色,急忙又让人唤来了李孝文。

李孝文听到李长安问起这回事,即刻将不甚认同的目光投向了吴沛。“吴夫子,我家二郎今年才九岁……”

——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跟他说这种事,合适吗?

李长安可不愿意有人因他的年纪来质疑他的权威,立时大声呵斥:“好了!有事说事,不要拿我的年纪做文章!”

眼见李长安动了真怒,李孝文登时老实了,忙低头交代:“二郎上次离开后,按二郎先前的吩咐,小人又在附近招了不少妇人女子,为矿上的工人浆洗衣裳。可正所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正巧二郎又给工人们发了工钱,只要双方价钱谈拢了,小人也不好阻拦。后来,不知怎的,这消息就渐渐传了出去,来我们矿区的私妓就越来越多了……”

李长安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每月才给他们发一百文哪!”

——即便包吃包住,可这一百文连扯一块好一点的布料做一身衣裳都局促,怎么就能嫖/妓了呢?

李长安渗地寒毛都竖起来了,我特么跟他们同吃同住啊!小小年纪,万一得个梅毒……哦,梅毒是欧洲那边传来的,不算。花柳!花柳是自带的啊!万一得个花柳,这简直就是穿越者之耻!救命!

“小人听闻,找那些私妓服侍一夜,十文钱也就够了。”跟一个才九岁的孩童讨论私妓的市场价显然让李孝文感到很尴尬,好在李长安性情沉稳宛如成人,大大缓解了他的不自在。

李长安听到这价钱,也不禁一阵默然。这才意识到:如今的大陈朝绝非后世地球位面,分明是良家女子却无奈兼职私妓,绝非因为懒惰,实在是走投无路。这种情况下,莫说是十文钱,哪怕就是一碗粟米,或许也能换得一夜春宵了。

良久,他才轻轻摇头,语带嘲讽地评价道:“腰有十文钱必振衣作响,遇美人必急索登床……”

——这话竟是惟妙惟肖!

吴沛听地一笑,沉吟片刻才道:“我也知道此事难以管束,但无论如何不能耽搁做工和扫盲。还有,不能使这风气蔓延……”

怎知吴沛话未说完,李长安即刻拍案而起,一字一顿地道:“不!此事,我绝不允许!”

——孩子话!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孔圣人尚且无能为力,你要如何禁绝?

吴沛的笑言分明就在嘴边了,可见了李长安一脸坚毅必胜的神色,不知为何,这打趣的话竟又咽了回去。

坐言起行,当天下班后晚餐前,李长安便将放工的工人们全部聚集起来,向大伙宣布了他的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