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赶了许久的路,其实已经很累了。可他却仍旧轻拍着小宝的背脊,耐心答道:“等管家叔叔安排人手来接替阿爹,大家就能回去了。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我们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吗?”小宝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大哥。“这里只有我和二哥,好闷的!”
在李家时,还有别的家生子陪他一起玩耍,可在这里却只有他们俩兄弟。并且,因为地处偏僻,平日里除了爹娘也几乎见不到外人,小宝的确是闷坏了。
大宝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哄他:“小宝乖,再忍耐几日,很快就能回去了。”
小宝还想说话,六岁的二宝却已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大哥,二郎待你如何?他是不是很严厉?”
感受到二宝对自己关心,大宝心底更是熨帖。只见他伸手摸摸二宝的额头,小声道:“二郎是个有本事的,他的为人很好,温和可亲,是个好郎君。将来等你大了,大哥就找机会把你也荐给二郎。”
二宝却只微微摇头,诚挚道:“爹娘都是老实头,我还是想留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将来,还是让小宝跟着你吧。”
二宝话音方落,小宝就已迫不及待地扯下他的手掌,连声欢呼:“好啊好啊!我听说,二郎可会做菜了!跟着他,一定日日都有好吃的!”
两兄弟闻言,不由相视一笑,同时拍着小宝的背脊轻声道:“睡吧!”
翌日一早,大宝在家里吃过早饭,告别了父母双亲和两个弟弟启程返回李家。
大宝生在金陵长在金陵,太原城郊的崎岖山路他并不太能适应。是以,即便天亮就出门了,他也一直走到了日上三竿才隐约见到了城门。
大宝擦擦汗,正要一鼓作气赶进城里,却见狸奴牵着一个高大男子的手从城里走了出来。只见那名男子满面虬髯,左侧脸颊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疤,看起来又凶狠又悍戾。
可狸奴待他却十分亲昵,正晃着他的手焦急又疑惑的发问:“……不能带我走?柴叔,这是为何?”
大宝见状,忙赶上几步扬声呼唤狸奴:“狸奴!你怎么会在这?”
狸奴的年纪与大宝的幼弟相仿,日常相处,大宝也将狸奴如弟弟般照料。狸奴投桃报李,对大宝也一样亲厚。此时见到大宝,他亦十分欣喜,急忙跑过来牵着他的手喊道:“大宝哥哥,你回来啦!”
“嗯。”大宝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那名高大男子。“狸奴,这位是……”
狸奴向来灵醒,注意到大宝对柴叔的恐惧与防备,他忙笑道:“大宝哥哥,他是我柴叔,是我的亲人。你别怕,他不是坏人。”
大宝早知狸奴是被李长安捡来的,并且李家也一直在帮狸奴寻找他的家人。此时听闻狸奴与亲人重逢,大宝也为他感到高兴。“真的吗?太好了!二郎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哪知提到李长安,狸奴的神色却有些尴尬,一时竟没有答话。
而大宝将狸奴左右一打量也觉出不对来,不由皱着眉问道:“狸奴,你是怎么出府的?二郎还未回来,你不跟他说一声就要跟你的柴叔走了吗?”
大宝是李家的家生子,自幼就知道:李府门禁森严,如狸奴这种小豆丁轻易不可能离开府邸。可若是府中已经知道他要走,李家仁厚,也必定不会让狸奴就这么空着手跟着别人离开。
狸奴脸上一热,慌忙答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大宝哥,你可别告诉别人!”
“没规矩!”大宝沉着脸拍拍他的额顶,又扭头向那柴叔一揖。“柴叔,狸奴在我李府多时,李家上下待他向来周到。如今您要带他走,是否应该知会李府一声?我家明公仁厚,定不会阻狸奴与亲人团聚。”
“呀!”狸奴毕竟年幼,直至听了大宝这番话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跟着柴叔走了委实无礼,不禁不安地望向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