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唱着儿歌放风筝的狸奴听到这一声“小主人”连脸色都变了,即刻扔下风筝线拐,往后跑去。
可一个身高还不到对方大腿的小豆丁,又如何跑得过一名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
那神出鬼没的柴叔不过是叫了一声:“小主人?别跑!”仅仅追上两步就将狸奴拦腰抱起。
“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坏人!你这个坏人!救命啊!长安哥哥,救我……呜呜……”狸奴在柴叔的一双铁臂间挣扎哭喊了两声,然后就被捂住了嘴。
十分钟后,狸奴被塞进了一处僻静的山洞,一脸惊恐地瞪着面前的柴叔。
注意到狸奴两侧脸颊上被捏出来的淤青指印,柴叔不免有些愧疚,忙伸手轻抚对方面颊。
“疼吗……哎哟!”
哪知,这才刚伸手,就被狸奴狠狠咬了一口。“坏人!你是坏人!是你害死了大宝哥哥!现在还想来害我!坏人!”
看着自己那汩汩冒血的手指和正一脸仇视地瞪着自己狸奴,柴叔心下骤冷,竟是想也未想地就甩了他一个耳光。“你才被李家养了多久,竟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
狸奴被这一巴掌打地扑通倒地,他又怕又痛,不禁放声哭喊:“我不听!我不听!你打我骂我还杀了大宝哥哥,你不是好人!只有长安哥哥待我好!我不要你,我要长安哥!长安哥!”
柴叔脸色铁青,猛然出手一捏狸奴的左臂。“李长安是好人?你还记不记得是谁一见面就拿刀捅伤了你?”
狸奴的胳膊被柴叔掐地生疼,眼底立时盈满了泪水。可不知为何,这回他竟没有再哭出声,只是鼓着脸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你是李家捡来的,来路不明,你那个大宝哥哥却是李家的家生子。你自己说,你和你那大宝哥哥,到底谁更受李长安信任?你害死了大宝,若是李长安知道此事,他能饶了你吗?”柴叔瞪着狸奴幽幽发问。
柴叔每说一句,狸奴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柴叔把话说完,狸奴的脸色已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可他却仍挣扎着小声辩解:“不是我!是你!是你把大宝哥哥踢下山的!是你!”
柴叔神气诡异而幽微地轻轻一笑,低声道:“有区别吗?……小主人,在李长安心里,咱们才是一伙的。”
顿了顿,他又微笑着补充。“小主人,你若还是这么没志气非要留在李家给李长安为奴,柴叔为了你的父、祖,没法子,也只好将大宝是怎么死的原原本本地告诉李长安。到时候,你说李长安是会赶你出李家,还是直接杀了你?”
狸奴才丁点大,何曾见过如柴叔这般卑鄙无耻的人?他又惊又怕六神无主,不由放声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狸奴才逐渐停了下来,抽泣着道:“柴叔,不是我不想见你。是矿区里到处都是守卫,我一个人走不出来。”
——放屁!
柴叔忍也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他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和煦的笑脸,托起狸奴的脸蛋为他擦干眼泪。“柴叔知道,柴叔没有怪你。柴叔在这矿区四下观察了许久,如今才可确定此地安全。小主人,日后你每隔三日的晚上就来此地,柴叔也好将一身的本领全都教给你。”
“每隔三日?”狸奴惊疑不定地瞪着柴叔,一想到每隔三日就要来见这魔鬼,他就害怕地浑身发冷。
“不错,时间就定在戌时二刻。你记得自己一个人悄悄地来,别惊动了李长安。”柴叔意味深长地嘱咐。
狸奴果然聪慧,瞬间就明白柴叔那句“别惊动了李长安”的真正含义是:如果他爽约,那长安哥就必定会被惊动!狸奴投鼠忌器,只得含着泪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交代过今后要办的事,看着狸奴惊恐害怕的模样,哪怕是心性冷硬如柴叔亦不免心生怜惜,不由轻抚着他的背心低声叹道:“小主人,你也别怪柴叔逼你。这世上,谁想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只是你来历不凡,兄弟们扶保你是为了忠义,你……是为了天下!”
狸奴却听不明白,只管白着脸拼命摇头推辞。“我不懂!不懂!天下自有皇帝和如李爷爷那般的文宗去操心,与我何干?”
“哼!掖庭贱妇之孙,他有什么资格称帝?”柴叔怒吼一声,双手托起狸奴的下腋,将他置于自己的膝上。“先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年纪尚幼说漏了嘴。如今看来,是不得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