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次大家都好欢迎我。”
以这位织田家家督的谜一般的政治敏感度, 也就只能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种程度了。
“那是因为您的才能十分出众,已经受到世人认可了。”明智光秀回答道。
“……小光有时候夸起人来也会让人起鸡皮疙瘩呢。”
对于明智光秀真心实意的夸奖,三郎也只是搓了搓手臂,身体力行地表现着对这种过度赞美的不适应。但是事实上,在三郎上洛途中以及上洛后,他受到的待遇和以前相比已经不是区区一个“受欢迎”能够形容的了。
织田家在三郎第二次上洛——即护送足利义昭成为征夷大将军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地将京都的统治纳于手中。之后因为松永久秀的反复背叛以及信长包围网的成形等等受到影响,但是仍然能够算是京都实际意义上的掌控者。对于“织田信长”其人, 朝廷的认知还处于“为人温雅但作风狠辣”上, 但民众们却是一开始就没对织田家的家督抱有什么恐惧心。甚至是织田信长被指为“佛敌”, 这些普通人们也没有畏之如虎。这一次上洛途中于关原涌现的难民, 也是并不害怕接近织田家的军队, 并且还得到了救济的食物。
只是民众如此,不代表京都的公家之人也是如此。正是因为织田信长(明智光秀)在朝廷上表现得举止得体、态度温和,才更让他们为织田信长暴露出来的血腥手段感到心惊。之前在三郎想要取得兰奢待的时候,这种畏惧的态度也是他们迟迟无法决定是否应该应允这一请求的根本原因。三郎虽说完全将这种事情丢给了明智光秀应对,但是公家的战战兢兢,也并不是一点都没有被他察觉。
啊察觉归察觉,他完全没有当回事就是了。
作为意欲天下的人,其他人的态度从来就不在三郎的考虑范围内。不管是足利义昭之前对他的忌惮,还是现在朝廷对他的畏惧,不管是否对他的脚步造成了阻碍,统统都是三郎从一开始就完全放弃的东西。就算织田家目前已经不断壮大、成长到了难以叫人忽视的地步,也不得不说三郎夺取天下的手段仍然十分的简单粗暴,以单纯的力量上的“击溃”作为争夺的条件,而疏于对人心的把握与操控。
在这个重视武力实力的战国,他的路线不能算错。但是之前遭受到的数次背叛与包围,似乎也不能算是全无理由。
总之,朝廷对三郎这种兼具依赖与恐惧的态度已经是三郎十分习惯的了。这一次的上洛也和他以往的风格十分贴近,上洛的速度飞快,朝廷的问题也是一如既往的交给明智光秀……改变的不是三郎、也不是明智光秀处事态度,而是朝廷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