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入深秋,许多搁置的事情也接连有了着落。
霍泽燔被判处了终身不得入仕,梁祁叶则被贬谪到地方去做了一个闲职,好在还能拿得微薄的薪水,至少能养活一大家子人,求个平稳安乐。
于他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而高进,则是在某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牢里。
据说是上吊自杀,死状奇惨。
沈长安听到绮南和她禀报的时候亦是吃了一惊,不晓得人怎么就这样死在狱中了。
照理说,就算不希望高进透露出这幕后之人一星半点的消息,毒哑挑了手筋已是足够,何苦还要杀了他反而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呢?
难不成,真是自己受不了这地牢里昏暗漆黑又有话难言的处境吗?
沈长安小脸泛上霜寒,无论他是怎样死的,总归还是自作自受。
若不是太贪心,想分得朝野的一杯羹,对幕后之人丰厚的条件动了心,走正直纯良的路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沈长安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多心存仁善的人,只觉得恶人应该得到他该有的下场。
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
一切自有天意裁决,小人晃了晃脑袋,理清了这些杂乱的思绪,重新垂了头看向手中的……
绣棚。
该死的,天杀的,绣棚。
青珀色的锦绣缎面在绣棚上绷紧,上面是她描出来的竹子花样,黑漆漆的墨汁不均匀地在缎面上晕开。
墨绿色的线胡乱地在绘出的轮廓上穿梭来去,如若一针绣错了,也不重头再来,再盖一层就是。
她本日日躲着绮南自己捣鼓来着,谁知绮南收拾她的床榻时翻出了来,瞧见她用毛笔绘的花样还把她好一顿笑话!
这猫盖屎般的绣法别具一格,绮南实在是看不下眼,想要指点一二,偏生小殿下这手弹琴弹得巧,虽然绣出来的东西半分规矩也无,倒也自成一派路数,也不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