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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一句“梁先生”,梁珩怔了片刻,上辈子叫他梁先生的人很多,或出于尊重,或出于礼貌,只有一个小姑娘是出于眷念。

姑娘从不叫他叔叔,即使教了无数次仍是如此,她爱叫他梁先生,每次叫的时候,总是语气轻轻,往往只能听得前两个字,最后的“生”字还没听明白就消失在了她唇齿间。

眼前这老师倒是和那姑娘语气很像,梁珩缓过神来,在衣服上揩了揩手,才伸出去:“你好,温老师。”

温媛同他握手,那只大手粗糙,掌心覆着厚茧,是只干活的手。二十一世纪的梁珩的手不是这样的,他手指修长,指甲圆润,细腻的薄皮下隐约可见流动着的暗红血液。

25岁的梁珩为何会是这般模样?他又是经历了多少事情才变成了30年后的矜贵先生?想到这,温媛喉头便涌上一股酸涩之气,无论他经历了什么,这辈子,她都想陪他一起。

她招呼梁珩坐下,双手在大腿上搓了又搓,棉布裙都起了褶:“你……你要喝点什么吗?他们这有茶水。”

梁珩看着女孩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觉可爱,唇角勾起浅浅的笑:“都行,看老师想喝什么。”

“那就飘雪吧。”

梁珩是爱喝飘雪的,这茶在川渝地区极其常见,以前她总觉得,这普通的花茶实在配不上她的梁先生。

茶水已上,仿青瓷盖碗里的茶汤略显浑浊,上头还飘着几朵茉莉,温媛将茉莉挑出来,放在托盘上。

这习惯也很像那姑娘,梁珩想。

他抿了口茶,温声道:“老师百忙之中抽空见我,是曼音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吗?”

“啊~”温媛缓过神来,忙摆手:“不是,我只是听同学们说,阿音她下学都是自己坐班车回家,才四岁的孩子,有点危险,想跟你说一下。”

梁珩笑笑,心道这老师倒是细心:“不必担心,开班车的是我,我每天都会在站台等她。”

“啊?”温媛面露窘色,本来想就此事跟梁珩好好谈谈,不料这人直接把天聊死了。但旋即又反应过来,原来梁珩手上的茧是握方向盘磨出来的。

她抿了口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开班车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