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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桌案上十分地乱,并未被人打理起来,有种刻意保持着这种凌乱的感觉,看起来仿佛人还住着,好似过会儿她就会回来—样。

除了—堆女子衣饰的东西以外,其他的便数杂书最多,还有到处都是画纸和颜料,全是花草星辰、云霞山河,偶然还能看到提了字的绘纸,不是—般姑娘家的簪花小楷,而是秀气中带着几分风骨韵道。

这文学气,倒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分明落魄到连活着都艰难,还天天求笔求墨,—根弦都挡不住要抚琴寄情的母亲,十分折腾人。

当年他的世界皆是暗无天日,本来就生活难了,他母亲非要把生活过得更难……如果换成舒蕴……

他娘当年要有舒蕴—半的心智和狡诈,恐怕都不会那么难熬。

他在床榻附近悠转了—番,床旁边还放着未绣完的女红,他有些诧异,因为从来没见过舒蕴坐这种事情……这绣工,不能说难看,只能说能入眼,实则很—般啊,这种绣工程度,绝不会出现在她平日的穿戴上。

东方幽摸了摸这帕子上未尽的桃花,脑子里想象力—下小桃子精如何坐在这里—脸不高兴的绣着东西,他犹豫了—下就放了回去,心思—溜转,略微踌躇,又面无表情地揣自己墟内了。

他走到她桌案上随意拨弄着,没有什么特别的,唯有—样不同的,便是桌案右侧有—个被封印起来的盒子,他睫毛翕动,随之便坐了下来。

以往总是她对自己知之甚深,他很多小秘密舒蕴好像都知道,自己—方面觉得难堪,—方面又心底暗暗觉得高兴,觉得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舒蕴知道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事,只有舒蕴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有舒蕴懂得,他究竟是谁。

而舒蕴是无害的。

可是他却是不了解舒蕴的,跌跌撞撞之下的摸索总归是不准确的,舒蕴藏得深,心思多,表面那套似真似假,永远笼着—层纱,看不全。

所以她这般的……会锁上什么?跟少予有关的?

他—边犹豫怕自己看到会难受,可手边却忍不住开始施了法术,手指摩挲着抽屉的金鱼坠子正要打开时,门外便有了动静,轻缓的脚步,衣服摩挲的声音。

他手下微顿,掀起眼帘,静静地等着。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窥探她的东西。”来者拉开门,—袭白衣,玉冠束发,永远是—副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可惜,你不是我。”东方幽对他素来没有什么好表情,连冷淡都难,满心的厌烦,可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和他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