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妈和我妹妹轮流来照顾我。现在……不用,我自己也能行,她们也很辛苦。”
郑好默然,白天看她的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应该是有老公和孩子的。
但是她明显不想提。
郑好也不好意思再问,大半夜的,万一勾起对方的伤心事,也不好。
“你是什么病?”她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比你严重,转移了。”对方的声音没有一丝悲伤。
郑好很清楚「转移」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鼓励道:“你别灰心,上次我邻床的病友也是转移了,但只要积极介入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她也是硬着头皮安慰,那个病友只是轻度的转移,发现得早,就算积极治疗,也只能延缓病程发展,仅此而已。
陈小霖却在黑暗中轻笑一声:“有希望的前提是积极治疗,我不行,我家不支持。不说了,睡吧,太晚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郑好,用这种方式终止了对话。
郑好也沉默,这些天在这个病区听说了好几例家人不支持治病的情况,有明着不支持的,也有消极抵抗的。
有句话说的好,不到医院,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想到这儿,她又想张铁了,米姝说的对,遇见张铁,是她的幸运。
第二天一早,她被护士叫醒量体温,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便打开手机监控,看孩子们晨起和吃早餐。
堂姐很有爱——张铁很会选人,这个堂姐年轻的时候做过护士,后来在月子中心工作过好几年,现在刚退休。一听说他家的情况,堂姐一口就答应下来。
她看着监控里堂姐给心心梳头,忍不住笑了,堂姐总能梳出心心喜欢的花样。而且她能看出来,堂姐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孩子。
上一个疗程结束后,她出院回家,堂姐打算回家歇几天,乐乐还红了眼圈,要跟大姑姑一起走。心心也连着好几天都要给大姑姑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