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光从庄园蓊郁的绿植间投射过来,细碎的光斑把他记忆里的那个女人的脸孔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在仰起头来的小晏行川的视野里,那张光下的脸像是一幅光怪陆离的油画。

他在这种陌生的坏境里下意识感到了恐慌,于是抬手,拉紧他母亲的衣摆,企图阻止她向前。

他母亲便停下脚步。

晏行川以为他母亲起码会犹豫一秒。

但其实没有。

她只是很静很静地扫了晏行川一眼,扯开他的手,说:“听话。”

目光和语调都称得上无情。

晏行川全身的血都在那一眼里冷了下来。

七岁的晏行川懵懵懂懂地想,哦,我要被抛弃了。

那一个瞬间,晏行川知道,他就要失去母亲了。

很多年以后,他也始终坚信,他母亲松开他的手,让他听话的那个瞬间,就是他这辈子离“母亲”这个词最近的时刻。

此后所有的时光,他都是无家可归的。

晏行川一直这样认为。

直到他遇见晏董事长和晏夫人。

晏行川其实很难定义晏董事长和晏夫人在他生命中的意义。

七岁以前,晏行川基本没怎么见过这两个人,他父亲虽然偶尔会提起他这位血缘意义上的叔叔,但对晏行川来说,没见过面的叔叔,和陌生人其实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