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荧,你知道吗,姑姑她待我真的很好。”江斜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说我出生时候,父亲公事在外回不来,是姑姑第一个抱的我。”
“我小时候,姑姑时常接我进宫去,教我和堂兄一起读书写字。”
“学画画时候,我画的第一幅小像,也是姑姑的。”
“谢谢你愿意亲自去流民巷做这些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江斜话中却带了些缱绻又疲倦的笑意,“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没用。”
昏黄的灯光落在江斜的发上肩上,男子向来高挑颀长的身形,如今却是被灯火映得有些寂寞。
江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从前他在外边事事隐忍、装作纨绔子弟的样子,后来就算她早就知道江斜真正的模样、受过江斜那么多保护,但是看着江斜像一头孤独的小兽一般,把自己作为男子,最脆弱的一面让自己看到、同自己讲他的儿时,楚荧觉得自己都快要化成了水一般。
楚荧用抵在他眉间的手,伸出手指,抚平他皱着的眉心,又点过他的长眉,落在他的耳畔。
“怎么会。”
没有情愫暧昧,却有虔诚,还有心疼。
铛——
宫中城楼上的悠悠敲响的钟声,预示着新的一岁的到来,与此同时,天空中绽开的火红色烟火,荧荧光华透过窗纸落在二人的侧脸,府外街上鞭炮的声音响得扎耳。
然后江斜笑了,似是在这样特殊的时节和特殊的气氛下,恃宠而骄一般,用侧脸轻轻蹭了一下楚荧的手指。
可是竟然谁都没有觉得暧昧,谁都没有觉得不对,就像已经成为了亲人很久的夫妻一般,顺其自然做出的举动。
楚荧也是弯了唇角——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孩子气。
“新年快乐。”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