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身在侯位, 俸禄和赏赐自然不必说。淑妃江怡过世、承阳候府险遭陷害之后,一来是皇上有心弥补, 二来, 江斜也渐渐有心要养精蓄锐、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故而承阳候府建得极其气派奢华。
楚荧嫁入承阳候府的时间也有半年, 今天她同素雪二人走在府里、匆匆向夫人李柔那头赶的时候,看着周围当年她嫁进来时候,江斜按着她的喜好重新叫人栽种的花树已是渐渐抽了青芽, 楚荧这才恍然惊觉,算起来,就算她对承阳候府已经是如此熟悉, 像今日这样没有江斜陪着的日子, 竟是少之又少。
她不知怎的,忽然又回忆起当年在秦府, 还是秦穆尧的正妻的时候——与现在截然相反的场景,偌大的秦府里, 府中摆设花草是按秦母的喜好布置,一个人在府中独来独往去伺候公婆才是她的常态,只有那一方小小的院落是她的天地——倒也不是,毕竟院子里的人都是别人派过来的眼线。
这样的承阳候府, 竟让她有了几分这里真的是她的家的感觉。没有公婆为难、甚至婆婆对自己还相当不错, 府中布置也是自己中意,而且……还有她真真切切喜欢着的男子。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
楚荧看着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如今江斜不在, 她反倒是有些伤感起来。皇上、承阳候府和王家这场无声的斗争里,现在便是最关键的一个隘口:这一行若是江斜能平安地从西北回来、便能取到北地官官相护、同兆亲王府和王家勾结的证据;若是王家的谋划顺利,楚家虽说能保住性命,但楚鸣也难以复官,江斜这一路怕是凶多吉少。
忆到江斜,昨晚那个吻,又无端地钻进她的脑子里。楚荧突然觉得,江斜平日里对她温和懂礼,这种时候吻她当真是极坏的。楚荧像是自嘲一般地勾了勾唇角,若是江斜死了,他临走前这个吻怕是足够她记一辈子;若是他平安活着,那她再见他时候,恐怕也是忘不了这个场景了。
看吧,这门亲事,到处都充满了算计,谁都不怀好心。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一旦这件事情结束了,自己好似便再也没有以一个合作伙伴的身份留在这里的意义。
“母亲身子可还好?”楚荧赶到李柔的房间的时候,沈大夫才给李柔诊过脉,正在一边儿写药方。
李柔躺在榻上,房间里伺候的人不多,江松也在。
“我无事,让你们担心了。”李柔笑道。
沈大夫抬头,将刚写好的药方吹干,接上话:“不过是急火攻心,心中忧虑,开几副清心降火的方子就是了。”说着,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旁边的下人。
楚荧轻声叹了口气,吩咐下人赶快去煮药,坐到李柔的床边:“母亲,我知道你为夫君的事忧心,但也断不能因此急坏了自己的身子。”
李柔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把江松叫下人领了去。
“荧儿。”李柔略略挪开视线,“我和你公公都知道你们二人成亲其中也是有种种原因,如今的情况你也应当是了解的……王家早就视承阳侯府为眼中沙肉中钉,却也没想到,竟是这么快便要动手,还险些把你的娘家牵连进去……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