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页

“天灾无情,能用高价买得起粮的人,自然咬咬牙什么都不会说……但是真正靠天吃饭、被雪灾影响了耕种、又无钱去换吃食的农人只能怪罪朝廷目无百姓。如今这般民怨载道,地方官府又如此煽动百姓情绪,而没了生计的流民们又无家可归、只能向旁的地方流亡求生……”

说着,楚荧如蝶翼般的睫毛沉了沉,而从楚荧的话语间,县令夫人也是渐渐听出了些不对来。

就连她这般靠朝廷吃饭的官员家眷,听了流民的那些经历,都会心生怜悯,哀叹一句朝廷不公,更别说旁人了……也不知如今那些被北地官府蒙蔽了的百姓,究竟积累了多少对朝廷的怨恨。

但是这般细想……

——地方的官府吃的本也是朝廷的饭,又为何要煽动百姓的情绪,让百姓怨恨当今的朝廷?

这么一想,县令夫人便品出了些怪异的味道,惊得微微长大了口:

“莫非……!”

“夫人莫急。”楚荧却是摇了摇头,止住了县令夫人嘴边的话来。

“方才是我失态了。”县令夫人也很快冷静下来,她的丈夫如今为官,她自然也知道哪些话当讲,哪些话不能乱猜。

“妾身的夫君如今便是奉朝廷之命,前往孙城,彻查此事。”楚荧平静道,“妾身在京中经营慈善坊,若是到了京城的灾民,妾身的慈善坊自会妥善安置。但之后李城应当还会再流浪来大量的灾民,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如何能好好安置这些灾民。”

看着面前真诚的楚荧,县令夫人反应倒也快:“听世子夫人的口气,想来应当是已有主意。我夫君为官这么些年,向来爱民,只要对百姓有益,世子夫人尽管吩咐便是——一会儿我夫君应当便快回来了。”

楚荧舒了一口气:“那便麻烦夫人了,妾身之后就派人来与县令大人商议。”

顿了顿,县令夫人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随口向楚荧问道:“……世子夫人之后也会前往孙城吗?”

“正是。”楚荧不知县令夫人何意。

“世子夫人慈心,又同身为女子,巾帼不让须眉……妾身可能拜托夫人替我打听一人?”县令夫人犹豫着开口问。

“不知夫人想打听何人?”

“七年前……我曾在流放往孙城的囚队中救过一女子。那女子模样看着并不像犯人,却混在囚队之中一路走到了李城。当时那女子浑身是血,昏倒在了城门前,我恰好路过,便救下了她。后来请了大夫,发现这女子竟是才生产完,还没出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