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斜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亲手教了个傻孩子出来。
林二赶快笑着戳了戳老大的胳膊:“自然是要叫的,哥的意思是让你保护好嫂子。”
林一这才反应过来,在江斜略含审视的目光中急急翻身上马,朝着李城的方向折回去接人,不过几息时间,少年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江斜终于安心了下来,却又突然有了期待。
但也来不及休息,江斜是此行粮队负责的人,身上的担子最为重,原本粮队中的百余人经过了一番彻头彻尾的清洗,又抓了此次涉及同兆亲王的人勾结设计埋伏粮队的山匪,还有许多需要等着他来审问的。
这回审问进行了很久,久到正午的太阳都已经不在头顶、微微下坠,天色都已经渐渐有些暗了下来还没有结束。
小喽喽们知道的消息毕竟有限,他们也只是听头子的吩咐做事,虽是问不出更多关于北地同京中勾结的事情,却也了解了不少如今北境的情况。
同楚荧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倒也不差许多,只是有些东西,越印证,便是越觉得心寒上几分。
——地方官府不作为,只与达官贵族们勾结,上流的人同最底层的百姓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若是百姓生活流离凄苦,有人问起、有了怨言,官府便出了人,在众人面前,一副理直气壮大义凛然地样子,控诉朝廷不管不顾,他们这些做官的,也没法儿强行从京城里抠出半点东西来帮百姓们。
原先百姓们半信半疑,但是日子久了,这样的话听得多了,便也信以为真,只以为京中朝廷果真是奢靡腐败,视平民为草芥。
毕竟日子已经这样苦了,总要找个能怪罪和埋怨的,有了恨意,才能撑着过下去。
江斜沉默着听完了这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垂,心中觉得有些唏嘘,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他所在的承阳候府,陪着当今圣上同各个古老世家分庭抗礼,开创了本朝的清平政治,也算得上尽心尽力,未有过半分私欲;自己的妻子,楚荧的家人,也曾是朝中大将,为了保护这国中的子民,南征北战。
却依旧是有人从中作梗。
见不得承阳候府好,见不得楚家好,也见不得这个朝廷、这个国家好。
众人沉默着,却是忽然听得远处传来轻快洒踏的阵阵马蹄声,似是将这静得如同死水一般的场面生生点燃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