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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到孙城的。”江斜垂着眸问,视线却没敢落在故人身上。

“那时我已有身孕数月,他拿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说要去母留子威胁我,要我偷娘娘的贴身私物给她。后来我生产完,听外面穿贵妃娘娘自尽在宫里,才知道……我想去东宫质问那人,他却直接叫人对我下了杀手。”玉兰说得艰难又痛苦,

“我在郊外乱葬岗醒来时候,生怕再被他的人找到,不敢回京城,也不知该去哪里,便混进流放的队伍中,一路到了这里。我身上没有奴契,也无人敢用我,做活儿也做不长,只能留在此处。”

接下来,玉兰越是交代当初七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太子皇后王家人那些狠毒的手段,江斜的面上也是更冷下来两分,听到最后,江斜握着楚荧的手几乎都已经是冰凉,没有半分温度。

尽管江斜一直都在吸气,尽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楚荧却分明感受得到,江斜的身子在抖。

楚荧知道的,那是最疼爱他的姑姑,是如今这样温润如玉的江斜、还懵懂顽皮孩童时候的整个童年。

听到最后,江斜只是深深地吸气,久久都未能再说出话来。

“……你愿意同我回京城面圣、说出当年实情,揭露萧端么。”江斜声音沙哑,双眼通红,却也只能死死地看着同身边楚荧交握的双手,仿佛身边的人,才能给他所有面对当年事情的勇气。

玉兰泪流满面,直直跪下,匍匐在地,却是字字铿锵分明:“奴婢当年已做错过一回,如今定不能再错下去,求少爷带奴婢回京。”

江斜叹了口气,疲惫点点头:“如此,你便留下吧。”

桌上的饭菜早已放得冰冷。

江斜已是累极,缓慢地抬头,看向身侧只是静静望着他的楚荧,却还是撑出一个清润的笑来:“对不起,阿荧,这顿饭也没能好好陪你吃。”

“夫君,无事的。”

“对不起……我先回房休息。”江斜笑着同楚荧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一个人先出了房间。

江斜身形颀长,背影也是挺拔好看的,只是太过落寞。

他习惯了一个人背负所有的东西,开心的便同楚荧分享,难过的东西却总是留给自己,甚至还要强行挤出笑来,给楚荧道歉,因为没有陪她好好吃完这顿难得的晚餐。

楚荧看着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