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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宴客传统三道菜,炒鱼毛、杀生鱼,烤塔拉哈,神情严肃的老爷子一看杀生鱼的做法就暗暗点头。赫哲族人少,赫汉融合之后,口味也汉化,拌生鱼的时候还放什么黄瓜丝、土豆丝之类的玩意,喧宾夺主,失了鱼肉的本味。

这家饭馆的小厨师做法地道,果然名不虚传。

尝了一口,鱼皮焦香,鱼肉简直不要太鲜,老头觉得能跟他小时候吃过的杀生鱼相媲美,半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鱼生,今天真是来对了,示意大家都吃。

鱼毛甜中带鲜,烤塔拉哈蘸酱汁,鲜上加鲜,配他们自带的稠李子酒,简直美呆了。

一家都是大胃王,甄珍来上干煎鳊花的时候,三盘菜已经秒光。见甄珍特意把干煎鳊花的鱼头对准老两口,家里人都笑了,“我们赫哲人家宴客少不了一道整鱼,确实要把鱼头对准客人,表示欢迎和敬意。小老板,你不会也是赫哲族人吧?我们家原本姓巴亚吉尔,你们家是不是也是后改的姓?”

甄珍摇头,“我是满族。”

“满赫同根,都是鱼养大的,你做鱼这么好,那就一点不奇怪了。”戴眼镜的中年人应该是这家的二儿子,夸赞甄珍。

宝库从门口探出圆脑袋,被老太太看见,对小孩招招手,“漂亮小孩上奶奶这来坐,奶奶年轻打仗的时候,还跟像你这样长相的外国小伙子合作过呢。”

怪不得一家人定居省城,巴亚吉尔家的两位长辈早年参加抗联,抗战胜利之后,被派往省城工作,从此定居下来,再也没回乌苏里江老家。

宝库坐在老奶奶怀里,好奇地看他们吃饭喝酒,小孩看啥都稀奇,桌上的这家人吃完了一面鱼不说翻过来,而是说划过来,老爷爷说,常年在水上生活的民族,最忌讳翻船。

学这家人,宝库让姐姐给找了个碗,倒了汽水,要跟人家一样大碗喝酒,喝之前也学桌上人,小手蘸了汽水,朝天上点三点。

把抱着他的老奶奶逗坏了,低头对小孩说:“确实应该点三点,西伯利亚、大小兴安岭还有蒙古高原的各民族大都信仰萨满教,崇尚万物有灵,点三点就是敬神的意思。”

宝库似懂非懂,不妨碍他欢快地点头。夹了一块炸大马哈鱼给老奶奶,“奶奶,吃鱼。”

“好孩子。”

一桌鱼宴十道菜,大马哈鱼是冷水鱼,甄珍店里有常备的,除了炸鱼快,还汆了丸子,大马哈鱼的鱼籽和鲟鱼子是喝酒之人最喜欢的菜肴,家烧嘎牙子鱼,鲟鱼骨,刨鱼花,还做了道女士喜欢的酸甜口的锅包鱼。

吃兴浓,老爷子和老太太带头唱起了《乌苏里船歌》,“啊朗赫呢哪,啊朗赫呢哪,啊朗赫赫呢哪,赫雷赫赫呢哪……”

宝库小嘴张了张想跟着学,郁郁地放弃,这是他学过最难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