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兰突然变得有些开心了起来,她甚至有了比较好的胃口,饭吃的多了,还愿意出来走一走了——当然,是在只有图长安在的时候。
乐音也因为要把心思放在电影上的原因,额外的安排没有那么繁复了,整个人开始有了一点点人的样子。
而她自己在一通一通的电话中和翟澜关系更密了,哦对,还有两边互相速运着的水果。
至于图长安嘛,电影进展顺利,妻子慢慢康复,也有了一些精气神,甚至开心到,开始安排乐音和安怡欣的电影宣发了。
没有错,节目组还是没有放弃让安怡欣和乐音起炒cp的这件事情。
cp的红利实在是太大了。
特别是《想吃一口糖》的热播,使得电影宣发这边很想通过安怡欣引流热度。
说的流氓一点,其实就是直接抢,俗名叫——拉踩。
也就是踩安怡欣和翟澜cp,说她们假,说她们不熟,然后借此机会直接来烘托安怡欣和乐音的cp,表示她两个的cp才好嗑,接着通过热度和流量转化,从而宣传电影,是纯粹来抢热度的损招。
弄的安怡欣只好一边努力的配合宣传,一边兢兢业业的暗示着所有人:
我和翟澜才是最好嗑的啊!!你们别嗑错了啊——
这话她和那个“一起看烟花”强调的次数最多!生怕这个cp的元老都跑了。
“一起看烟花”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这么折腾了几圈,倒也给她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几分鸡飞狗跳的趣意。
鸡飞狗跳间,所有的一切都和这个夏日一样变得喧闹了起来,之前那冬日的寒冰,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消逝着。
夏天的热,带着生机和,把一切都烘烤的冒着汗,好似在剔骨疗伤,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直到两天后的早晨,于梦兰死亡在屋里。
安怡欣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甚至,真的算起来只有图长安见到了。
图长安太过冷静的面对了这场死亡。
这个平日里只要有时间就要去敲门于梦兰的门,一定要听到于梦兰温和或暴躁的唤他“长安”才能冷静一定的男人,是哪怕是听到一点响动不对劲,就会发疯一样砸门的男人。
在无数次敲门,而没有一点回应后,直接冷静了下来,站在门口,静静的听了会儿自己的呼吸。
他甚至冷静到,去客厅给自己点一根烟,倒了一小杯的白酒。
他安静的抽完了这一根烟,一口闷了白酒,把烟蒂丢到了酒杯中,然后转身拿起刀,面无表情,干脆利落的直接砍断了门上的把手,接着破门而入。
这是大家后来去打扫屋子的时候,通过细节还原出来的景象。
但是实际上,那时候图长安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动荡,还有那破门而入后,他究竟面对了什么样的情景,根本无人知晓。
我们只能通过后来在来殡仪馆工作的人口中得知。
他们来接于梦兰的时候,发现她的遗容已经被图长安细细的整理过了,图长安甚至给她换上了极为漂亮贴身明黄的裙子,还给她化上了一个明艳,张扬的妆,
这个一经出世便被人们说成绝世天才的导演,用着他绝妙的审美,带着他最质朴的爱意在那去冰冷的尸体上绘出了他的女孩最美的样子。
哪怕这个女孩的接下来的归宿,是在火葬场的火炉中。
安怡欣是和所有人一样,在殡仪馆的人来她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听到消息后,她直接呆住了。
使她意外的是,那一瞬间她不是难过的,甚至不是悲哀的,只是一片……空白。
整个人脑袋突然不能转动了,然后意识开始飘忽,甚至有些走神,脑袋好像浮现了太多东西,于梦兰温暖的手,小声的安抚,温暖的拥抱,但是只要她想往深处想,其实都是空白的。
她只能无声的站在原地,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哭不出来,宛若无头的苍蝇,全然没有了方向。
只能随着大众的步伐,跟着世俗的流程,一点点送着师娘,火葬,进棺,上山。
她是那样的面无表情,是那样的冷静,甚至在火葬场的时候,她都好像毫无波动。
图长安先头也是这样冷静的。
直到人们真的要将于梦兰的尸体送进火炉的那一刻,他突然猛的往前一冲,竟是想直接扑进火炉,就这么随着于梦兰一起就去了。
好在被制片提前安排好的保镖们拦住了,保镖们面无表情的拽着他。
图长安那一把老骨头了,却不知从哪里跑出的力气,不要命的一般挣扎的想向前冲,直到最后,尸体完全没入了火炉吗时候。
图长安直接休克进了医院。
人群随着图长安走了,安怡欣还站在火炉前,她没哭过,却好像比哭了更严重。
翟澜刚刚知道于梦兰仙逝消息时,她还在跑路演。
路演这种东西若是只跑几场,那叫做享受。你可以和你的观众面对面的交流,讨论心得。
但是若是场次一多,便只剩下机械般的疲惫了,甚至有时说话时脑子都在走神,嗓子都会含着血。
更何况这夏天的天气,总是会突然变得闷热的,那是山雨欲来,雨要下不下的样子,好像一块巨大的布,压在每个人身上,惹人厌烦。
而影院的空调又实在喜欢调的过低了些,弄得翟澜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便也就是在这时,死亡的消息猛的刮来,电影圈没什么秘密,所有人都在聊图长安的恋人的“仙逝”。
“仙逝”,这是个听着是一个极为美好的词语,却依旧说着很是残酷的现实。
残酷到翟澜听到的那一瞬间,甚至没有明白究竟是谁离开了,下一秒就已经本能性的开始担心安怡欣了。
但她不能立刻就离开,赶到安怡欣的身边,现场所有的光,所有的媒体,所有的营销都在她的身上,她的腿被灌了铅,甚至连让身边都人立刻给她订一张去横店的机票,都要小心翼翼,避人眼目。
她最后是勉强带着逻辑回答着问题,坚持到路演的最后一刻的。
当一切都结束了,她猛的通过后台往外冲。
却不想刚到门口的时候,大雨轰的一声直接落下,像是整个天都压了下来。
盛夏来了。
所有的飞机航班开始延误,甚至因为电影院这边人太多,一时间,竟是车子都打不到,而保姆车挤不进来,里面的人也挤不出去。
最可怕的是根本联系不上那远在横店的安怡欣,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围城,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实习生见她惨白的脸,连忙定了最快发车的去往横店的动车车票。
但眼前的人群,车子移动的实在都太缓慢了。
散落的人群你簇拥着我,我簇拥你,混乱不堪。无数的伞在雨中打着架,互相触碰,像是一场战争。而没有伞,到处行走的人们,又像一个又一个的无声的默读者。
安怡欣却是一个异类,她没有伞,却也不沉默,她近乎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在伞的缝隙中死命的穿梭着,蛮不讲理的横冲直撞着。
最后在别人的骂声里,她直接冲到了大马路旁,这才能勉强的呼吸和喘气。
此刻她的口罩已经完全掉了,头发混乱不堪,却什么也不想打理的,直接就眼疾手快的想抢上一辆空车。
却见有人和她同时握上了车门,应当也想上车了,毕竟是大雨天,谁不想回家呢。
翟澜看着那人悠哉的一边开车门,一边玩手机的模样,突然一愣,眼睛直接红了,轻声说:“对不起,我爱人那边不知道发生什么,我现在真的,就想要过去,”
也许是她那双眼睛红得太过真诚,也许是她那的语气太过无措,那个也想上车的小女孩,有些被吓到了,连忙退开了,抬手示意,让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她赶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