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柘。
心里那个早就隐隐浮现的念头,此刻更加清晰起来。
是温家人。
不知怎得,沈长洲想到了那个躲在温柘身后怯生生的顾小公子。
半晌,沈长洲引火燃了密报,看着纸张在火焰里彻底化为灰烬,伸出手指,抵着额角,对人吩咐吩咐道:“王仲良的事情,不必查了。”
台下的人见陛下面色沉沉,难免有些提心吊胆,闻言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应了是,急急退下。
—
宋婉清醒来时,沈长洲已经不见了。
昨夜他睡过的罗汉床上,被子乱糟糟的放着。
宋婉清看着那乱成一团的被子,有片刻的失神。
前世的记忆中沈长洲有两个坏毛病,不叠被子,不理案台,也不让别人替他叠被子,理案台。
宋婉清初入宫时,不知他的忌讳,理了一回,沈长洲看着整整齐齐的案台,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笑着说了句有劳皇后。
后来才知道,他向来不让人动他的案台,听说先前有个新来的宫人不懂规矩,替他理了案台,平日里待宫人温和的沈长洲前所未有的沉了脸。
宋婉清从回忆中抽离,有些恍惚,这一世,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轻叹口气,抬手去整理乱糟糟的被子。
本想出去寻沈长洲,远远瞧见案台上摆着幅画,看装扮是个女子,宋婉清走近。
原来是幅美人图,服饰端庄,美人清雅素净,活灵活现,沈长洲画工果然了的。
将这幅画在心里一番夸赞,宋婉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画上人的脸同自己别无二致,眉尾的小痣一模一样。
画上的人,是自己!
宋婉清彻底怔住,沈长洲他已经知道了,他何时知道的!
知道了也好,自己也不用再费尽心思遮掩,也不用纠结该如何同他开口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