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炉把酒,又是一番闲谈。
直到天色有些暗了,担心天黑走山路艰难,三人才辞了文非吾起身下山。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摇晃,林世蕃和费文理上了车各自想着心事,半晌无话。
待行入平坦的官道,林世蕃才开口说话:
“非吾要教书育人,以他的才学人品,天下有的是学子济济的书院,不必要非在沙洲这样的地界吧?”
这是他对于文非吾、甚至对于文阁老同意儿子的做法十分不解的地方,他是今日听到费文理提起,才知道文非吾一直身在沙洲,办了名不见经传的青鸾书院。
据今日所见,非吾教书育人之事做得并不成功,为什么不能去更好的书院?
“唉,林大人有所不知”,费文理长叹一声,“非吾当年自请归隐,便是立志要到轻文的北地开民智,兴教化。”
呵……
林世蕃想要说句胡闹,又觉得文非吾此举的用心着实是好的,文阁老养育的儿子,定是如此。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费文理神情郁郁,“从前老师常这样教我们,我做的不如他。”
林世蕃并不以为然,他读书不多,连儒将的雅号都没得到过,但他和他麾下的人,是在以血肉之躯“为生民立命”。
费文理披肝沥胆为朝廷拨乱反正,是难得的良臣,他能做的更多。
但林世蕃并未开口说话,这个时候拿这些话反驳、安慰费文理,他听得进去才怪。
费文理语调一转,森然说道,“那女子,与非吾绝非良配。”
大约是因为文人的直觉,或者说是京都温柔乡里浸淫过的富贵文人的直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