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曾翰紧紧抿上了唇,没有回答,只是用复杂的眼神和沉默算是作答。我不由得冷笑,到底是谁不肯放过我?我颓然抬了抬手:“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陆曾翰又握上了我的手,他很用力,甚至掐得我有些疼:“可乔,你身体不好,我不能走。”
“算了。”我烦躁地想把他的手拿开,却无奈力气没有他大,怎么也挣脱不了。我不由提高了嗓门,“陆曾翰,够了!你对我没有一点坦诚,我不想再去浪费时间问你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你打我的主意可以,你不要算计到我姐姐头上,如果你对她有一丝不利,我会和你拼命!”
“可乔,”陆曾翰被我刺激到了,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眼心痛地看着我,“你能不能不要瞎说?我怎么会算计她?我哪怕豁出命,也不会对她不利!”说完他没再看我,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客厅戛然而止,片刻,一股烟味传了进来。他又在客厅抽烟了。
那一刻,我的情绪倒是平静了,猜测已久的事仿佛终于得到了验证,从他斩钉截铁说出那句他宁肯豁出命,也不会对姐姐不利的那刻起,我觉得自己已经像死了一样,呼吸都成了阵痛。他的话会骗人,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骗不了我,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疼痛和怅惘。如果不是深刻的情愫,不会有那样的表情。
韩牧之说得没错,他接近我是想通过我找姐姐,可我却会错了意,缠上了他,哭着喊着死气白咧地非要和他在一起。这就是我做的好事!我用被子蒙上了头,停止了所有思绪。我不能再回忆,每次回忆都是沉沉的内疚和自责,还有蚀骨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曾翰再也没有走进卧室。我说疼他了,提到姐姐,他疼了。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姐姐发了一条:“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生病了,我很想你。”我接着发了一张自己憔悴的自拍和这个房子的地址,之后把手机关了。
我不知道陆曾翰的痛苦是源于谁,我也不知道姐姐受的伤害究竟源于谁,我已经从开头就错了。我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不清不楚,哪怕是伤痛,也要搞清真相后,壮士断腕地决绝。
我把衣服穿好,走到客厅,陆曾翰竟然还在沙发上笔直地坐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回忆什么。我在他面前停住,缓缓道:“我通知了姐姐,她这几天就会来,你不用再费歪心思了。”
陆曾翰转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很复杂,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句喑哑的句子:“会来吗?”
我点点头,只要我病了,姐姐一定会来,哪怕千山万水。说完我转回身继续在屋里躺着,只是眼睛再也合不上,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整整一天,陆曾翰没有出去,只是点了两个外卖。晚上仍然我在卧室,他在客厅,我不知道他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毅力,两个晚上不睡觉,白天也只是发呆或是看无聊的电视,竟然也不会瞌睡。
第二天上午,陆曾翰又打开电视,他平时会看看财经频道,这两天打开是什么台就看什么台,哪怕是广告也看得入神,我不知道他是看得入神还是想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