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娘亲在她九岁时去世了,父亲自此染上赌瘾,彻夜不归,家中的事务皆落在了她的肩上。赵家本还算富裕,可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挥霍,遣散了家仆,散尽了家财也未能保住家宅。这些都无所谓,她愿意起早贪黑地去挣钱。只要父亲还在,家就还在。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赌场的人突然找上门来。他们告诉她,她唯一的家人昨夜猝死在了赌桌上,除了一沓厚厚的欠条,什么都未留下。他壮年时痛失爱人,就此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在乌烟瘴气、虚与委蛇中结束了这一生。
看着比记忆中要干瘦苍老的父亲赤身裸体地被草草裹在破席里,听着赌场的人盘算着如何拿她抵债,视她如物件,她悲从中来。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他可怜些,还是自己可怜些。
就在这个时候,湛泽雨出现了。长袍无瑕,衣袂飘渺,绝世出尘,好似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他帮她还清了债务并告诉她,娘亲有一位兄长,她还有一个舅舅。他不仅解救了她,还让她再次拥有了归属。这于她而言是天赐之幸,是她不敢想象的福气。在忠雍城的这一月里她处处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上苍便会收回这份眷顾……
温柔的触感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来,是沈昭昭抱住了她:“以后呀,还会有更多人疼你、爱你的。”
她的怀抱温暖极了,这种久违的温暖令她哽咽:“我赵思慕何德何能,能受到你们这般厚爱。”
沈昭昭将她搂得更紧了:“莫要妄自菲薄,有这么多人爱你,自然是因为你值得!”
“昭昭,谢谢你。”
“我才要谢谢你。你不知道我多想要一个伴儿,还好你来了。”
·
花车行至城中央的设宴处,沈昭昭和赵思慕分别落座在沈岩两侧。
沈岩向城民们举杯道:“今日乃慕儿十九岁生辰,各位愿赴会同庆,沈某深表感激!”
珍宝阁的钱老板道:“城主客气了,能沾表小姐的光这等好事,我这生意人自是不会错过的。”
墨砚轩的大当家道:“表小姐能莅临忠雍,实乃吾等之福啊!”其弟二当家附和道:“兄长所言甚是,能受邀共庆这举城之喜,当真是与有荣焉!”
“表小姐知书达理,蕙质兰心,一看啊便知是位天人。”脂粉楼的刘婶笑眯眯地说道:“还望表小姐多到我那儿走动走动,好让我的外孙也能沾沾表小姐的灵气。”她摸了摸怀中男童的脑袋,男童不会说话,却能看懂大人们的脸色,跟着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