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行没有任何睡意,经纪人发现他不见了会怎么样,顾明渊会不会发现他失踪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顾明渊会是什么表情,他口中的喜欢会不会在他死后几年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记忆里也不会有他的栖息地。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一点儿动静,睁开眼猛然瞧见顾明渊猫着腰藏在他正前方的破烂桌子后面,对方正对着他数了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发出声,顾明渊张了张嘴,郁行笑了。
他读懂了顾明渊的嘴型——“别怕,我在。”
郁行已经忘记这是他第几次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顾明渊出现在他身边,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好似无论他在哪里遇到危险,顾明渊总能找到他。
那一瞬间,郁行想活下去。
厂房外的人正在拼酒量,等喝完这几箱酒便开始实施谋杀计划,趁着白卓等人毫无防备,顾明渊已经靠近郁行,藏在他身后。
温热鼻息喷洒在耳廓,郁行莫名觉得安心,顾明渊重复了一句:“别怕,我在。”
顾明渊迅速解开绳子,郁行刚要起身左腿一阵钻心的疼,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怎么了?”顾明渊满脸担心下意识的去接郁行,压低声音关切问道。
“大概是绑太久腿麻了,”郁行故作轻松回答道,现在这个情境不是他矫情的时候,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顾明渊。
“我们走,”顾明渊伸手架起郁行准备从一侧窗户逃跑。
白忱靠在车上发呆,仰头从天窗望着漫天星宿,好似自从长大以后眼里只有满城霓虹,再也未曾见到深蓝色夜幕中耀眼星辰,他在回想,到底哪一步迈错了步子做错了选择,落得这个窘迫下场。
他不经意感叹正巧看到了两人互相扶持一幕,冲动之下白忱推开车门大吼:“哥!郁行要逃跑!”
吼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顾明渊对上他的目光,先是惊愕才是失望。
白卓一伙人扭头一瞧,确实如此,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嘴里叼着烟纷纷抄起家伙冲着两人逼近,顾明渊将郁行挡在身后,波澜不惊。
“这不是顾家当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破败地儿,和您身份着实不符啊,”白卓扔掉手里花生假模假样的伸出手,“好久不见顾总,送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