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上了三楼。
这筒子楼很大,走廊很长,一层得有三十几户人家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每个单间估摸着不过十几平米。
小姑娘心想,要是夜里躺在这地方又矮又黑的屋子里,说不定能把隔壁的隔壁再隔壁的声音也听个一清二楚。
现在是中午,走廊上七七八八的有不少人,有的端着泡面在吃午饭,有的唠嗑,还有两个主妇正为着晾衣杆的事争吵。
见两个陌生人走来,住民们瞥过来朝他们打量两眼,但很快又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了,吃泡面、唠嗑、吵架。
年轻男人一直走到了这一层的尽头。这个小单间的门是开着的,门板上还贴着一幅脏脏的画,上书“测算天命”四字。
平心而论,画是好画,字是好字。埋没在这里了。
年轻男人停下脚步,手往腰侧微微靠过去。那里藏了把枪。
小单间很小。一张旧床,一个塑料布和塑料架子搭的简易衣柜,一张摆满了算命用的古怪玩意儿的小桌子。还有一张价目表,写着问意中人五百块、问晋升途七百块等等。
除此之外,只余一个女人。
她坐在另一侧墙窗前,帽子没摘,眼镜没摘,大衣也还穿着。裹得严严实实。听见他脚步声,看了过来。
年轻男人道,“你父亲是本市有名的新兴企业家,去年财务净收入近十位数。”
女人开了口,声音很平静。“而我却住在这种地方。”
“因为你死了。”
“他以为我死了。”
“你一直活着。那么当年以你的名字死在电梯里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