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把儿子放到他的床上,田晓风对他说:“小男子汉,没事了哈,没事了。”
方云这会也不跟丈夫抢了,只默默看他给儿子盖好了被子,然后说:“你看着他,我去弄个热毛巾。”
这天底下,每一对父母照顾孩子的细节都会有所不同,就好像没有任何两个孩子是一样的同理。当然了,最了解妈妈要对孩子做什么的,也只有爸爸。
田晓风没有理会方云,只对田少华说:“等一下妈妈,妈妈去拿热毛巾给你抹抹脸,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田少华的小手却攥住爸爸的三根手指,问道:”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
田晓风看他虚弱中还故意放低声音的样子,心里好痛。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吵架,是爸爸做错了事,妈妈有说爸爸。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不要紧,勇于承认错误,及时改错,就好,对吗?”
方云已经进来,田晓风听到背后的动静,也站起来,给妻子腾地方。田少华也很乖巧地放开开爸爸的手,他的小眼神,越过妈妈的肩头,还是在看他。田晓风在妻子背后冲儿子笑,扬了扬眉毛,然后才出去。
方云用热毛巾给儿子抹了脸,然后再抹手和脚,再把被子重新盖好,压好。俯下身子,又亲了亲他的脸。刚要起身,儿子却说:“妈妈,你原谅爸爸吧,他说他知道错了。”
这轻轻的一句,把方云的眼泪又要激出来,她闭了一下眼睛,忍住,然后跟他说:“你好好睡觉,爸爸妈妈能处理好。”
出了儿子的房间,她把门轻轻掩上,失魂落魄般地坐在沙发上。
当然了,沙发上,田晓风已经在那里等。他在等着跟她尽可能平静地聊一聊,不再是心存侥幸的乞求原谅,而是要平等对话,好好说说事情的原委。
“其实,你给我过生日那天,我们杂志已经确定要停刊了。虽然不确定是否应该马上跟你说,但你跟我说起想买房子,我就知道坚决不能说,因为,那对你会是一个大打击。然后,我想了很多。归结起来有两条,一是我自己事业的动荡基本上决定了买房对我而言是件很勉强的事,你说得对,我们借一借,凑一凑,首付款肯定是有的,但在这种动荡中,还要找人借钱买房,于人,不地道,于己,不仁义;二是我竟然已经在那里工作那么久了,而且在外人看来,位居高职,当然了,也算高职,在杂志社,我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可是我依然没钱买房,这件事让我必须要反思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路,是不是错的。”
方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脸上无表情,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