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侧城的中心部位,弗兰卡商会的别邸中,安东尼奥大少爷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那里,在这个极为豪华的房间里,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床外,其他的东西都被那名蓝发青年给清空了。
室内飘荡着寒冷的气息,屋子的四个角落甚至还留有一些冰晶,一边靠近露台的窗户被向外打开着,原本居住在这里的贵客早已不见了踪影。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边揉着太阳穴,安东尼奥向跟在身后的女仆问道。
关于贵客的身份,在这个别邸中除了自己,就只有身为女仆长的鲍西亚知道。
“大概是今早清晨,那位贵人原本就不吃我们准备的食物与水,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踏足这里,所以直到负责清扫露台对面的佣人发现异状前,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妙了,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了啊,鲍西亚。”
沉思了一会,安东尼奥用手指轻轻拂拭覆盖在床被上的冰霜,罕见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需要我立刻着手去调查吗?”
“不能,也千万不要这么做,不是我信不过你的身手,而是以那位近卫长的脾气根本就容不得人类插手他的事情,一旦坏了他的兴致,碍于圣峰那位的命令,他是不会和咱们商会撕破脸皮,但这并不代表这他不会对你出手,杀一两个人类在他眼里那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
“但在这种敏感时期,像他这样的存在到处乱走,难道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怀疑吗?”
“不会,这位近卫长不是笨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枉顾黑龙公的命令,而且我也猜得到他这是去干什么了?不,这时候应该说是‘它们’去干什么了。现在我们最好什么也不做,当然,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做……鲍西亚。”
“大少爷,请您吩咐。”
“你先让人去一趟西城的商会本社,告诉那里的负责人今天少爷我心情不好,所以就不去办公了,然后再以我个人的名义将绿茵侧城所有有名有姓的头面人物请来做客,地点就设在古力昂大酒店。”
“是,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接过指令,这位严肃的女仆依然一丝不苟地鞠躬,然后迅速地退了出去,可就在她快要踏出房间时。
安东尼奥终于撇不住那焦躁的情绪,有些郁闷地向她问了一句:“鲍西亚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明明出了事,我还这样大肆动作唯恐别人不知道一样?”
“大少爷不说,我自然不问。”
“因为沉默是女仆的美德?”
“是。”
看着毫不犹豫点头且一板一眼的亲信女仆,安东尼奥一拍额头,无可奈何地叹气道:“孤芳自赏啊,我这真是孤芳自赏!一口气憋得都快闷死了!我可爱的鲍西亚,你就不问问我这计策的含义?这不就等于我莫名其妙当了一回傻子吗?”
“那恕我无礼,请问大少爷此计有何含义?”
鲍西亚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再度问道,但那态度可说是殊无好奇,看着稳稳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仆,安东尼奥立时无趣,他挥了挥手语气颓丧地回答道:“欲盖弥彰、引火烧身,我这是反其道而行啊,去吧去吧,鲍西亚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没有任何感叹与赞赏,沉稳美丽的女仆就这样再次退下,静静肃肃就如一名战士一样。
黑色的裙摆在空中轻轻摆动,紫色的高跟鞋稍稍离开地面漂浮着。
“嗯嗯,这就是帝国那位有名的大画伯法兰斯的作品吗?这个绘画的技术……确实呢,在线条的勾勒上很有他师父的影子。咦?那是东方诸国特有青瓷器,啊啊这有如雨后天际的色彩,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轮美奂。哦呀?居然还有旧矮人时代的陶罐,我记得在百年前这些东西可是还被精灵族抨击为缺乏纤细感与华丽的次等货啊,呵呵,果然有价值的东西,不管被埋没多久还是会被发掘出来啊”
她就这样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一副评鉴师表情的漂浮在我身后,双眼中虽然没有跃跃欲试的好奇心,但那愉快得甚至有些轻浮的心情却通过心与心间的联系很好地传递给了我。
——
主上,可以听听我的请求吗……?
不是通过心声,而是直接说出了口,那认真又有些难为情的表情任谁都会以为那是告白前的气氛,但是我不会上当哦?
像这样的情况我可是连着遇上了两回,人生三大错觉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的。反正又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吧?
所以,当时我很镇静地向她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