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永喜兵卫抬手拍了拍那只用来杀人的右臂,上面蒸腾的白色炎气一闪而逝,手臂上散发出的烟气就这么被轻轻拍散。
他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剩下四人,那森森冷笑直如阴曹阎罗。
直到黑百合商会专门处理特殊事故的工作人员将那四个业已疼昏过去的男人抬出房间后,霏泷这才缓缓将身子转了过来。
眉宇间有一丝晦暗,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松永喜兵卫。
“安排一下人手,尽快把这份赔礼送到弗兰卡商会。”
“是,弗兰卡小姐那边可要单独再送一份赔礼?”
“不用,咲小姐那里,我亲自去一趟,她对我的观感不错,多少还会卖我一些面子。”
“……明白了。”
“喜兵卫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你毕竟和那些人不同,是和我一起从‘故乡’那里走出来的人。”
“那就恕属下直言了,少当家这次闯下的祸确实不小,平田的话虽有狡辩之嫌,却也不无道理。这么处置,商会里的元老们嘴上是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不舒服,甚至会埋怨会长包庇胞弟。”
“人以利合,亦以利散。黑百合商会毕竟是做大了,我们的那些老伙计们,现在早已过惯了呼风唤雨的舒服日子,自然会害怕突然失去这些,现在他们只怕比谁都在意商会的利益,以前的那些兄弟情谊恐怕早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要抱
怨就让他们去抱怨好了,要是敢跳出来造反,我也不介意接受他们的挑战,左右不过是提早除去一些蠢蛋而已。”
“可是这毕竟还存在着风险,很难保证其他势力不会趁着我们内讧之时坐收渔翁之利。”
“喜兵卫,你难道忘了我们‘故乡’的规矩了吗?”
“……喜兵卫时刻不敢忘却。”
“强者生存,强者剥夺一切,弱者被践踏,弱者就只能被当成肥料。是掠夺的一方,还是被掠夺的一方,取决这一切的不过是个人的手腕而已。我就是要用这次行动告诉他们,不管何时何地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黑百合商会只有也只能是【落花时雨】的东西。”
女子平静的眼眸深如湖水,但却异常的炽热,这让松永喜兵卫一时无语。
站起身来,在起了一层寒霜的玻璃窗上,她用手掌慢慢擦出一道痕迹。
“喜兵卫,你现在还记得‘故乡’的模样吗?”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属下或许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是吗,可我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啊。”
那不见天日的茂郁森林,那比死还要难受的训练,还有那些浑身散发出恶臭的男人们。
怎么能忘记呢?
怎么能释怀呢?
一如深流静水,她举目远望,视线那方似是阔别已久的故乡,又像是不存在的海市蜃楼。
丝丝寒气透过玻璃窗入侵,那如曼珠沙华般梦幻的病弱女子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对了,还有那位源先生的资料,圣都那边可有新的情报?”
“属下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但毫无例外,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问题。就连花大价钱在特裁省那边买到的消息也证实那名源柳皇确实是剑卫队退役的正规军人。”
“哦?是吗,那就奇怪了。以我的直觉来看,这位如今在王都风头无二的源先生比起军人却更像是一名过惯了闲云野鹤生活的游侠儿。”
“那就是消息有误?”
“不,这个不会有错,黑百合商会的情报网我信得,而且即便这个情报网所涉及的层面不足,但‘那一位’提供的私人情报渠道却绝不会出错。除非是特裁省的贝莉雅卿亲自为这位源先生做假,否则这情报有十成的可信度。”
“那如果,属下是说如果,真是那位贝莉雅卿为源柳皇隐瞒身份呢?”
“有什么样的关系能让堂堂的教国枢机卿为一个人做伪证?七大枢机卿可是仅次于教皇的人物,那位贝莉雅卿更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不近人情。”
“可真要有那万分之一的几率呢?”
“若真是这样……那么这位源先生只怕就是我们的‘同行’了,但以我对他的观察,此人心性单纯,不是能作伪取巧之人。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喜兵卫你还是派人盯着他好了。”
“遵命。”
“记住,不要跟得太紧,也不要派人盯梢,而是用蜘蛛布网的那种方法,间接地盯着他,花多少钱无所谓,这件事你亲自去挑选人手,毕竟是第四武境的大宗师,黑百合商会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惹上一个麻烦。”
“属下明白了,还有,关于尤弥尔神教的那些人……”
“不必去管他们,他们似乎和三御家中的某一家搭上了关系,这些天在旧城区有不少人都莫名被吸走了精气,八成就是他们干的好事。没关系,这王都越乱越好,喜兵卫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是。”
“武器和麻醉药收集得怎么样了?”
“调达工作大概进行到七成左右。”
“尽快去办,准备完成之后流出一批给那群响马,剩下的照旧运往‘故乡’,还有这个季度的情报也捎去一份给‘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