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找我家楚儿做什么?”
男人?瞥了眼程春娘,笑得灿若星辰:“姑娘莫怕,我只是?想?跟他说说话罢了。”
“姑娘??”盛言楚眼珠子差点?跑出?眼眶。
刚把闹事的人?赶走锁好后院门的程以贵和梁杭云均倒吸一口凉气?,看男人?就跟见了精怪一样瞠目,不愧是?服侍人?的小馆,嘴就是?甜啊……
程春娘抓住身边的柱子才稳住心神,自从?生了儿子后,快有十来年没人?这么喊她了吧?
将随风吹起的鬓边发撩到脑后,程春娘轻咳了一声,结巴道
:“那什么…咳,楚儿,你们聊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程春娘直觉这个贸然闯进?门的男人?不是?坏人?。
男人?挑眉看向盛言楚,脚下的盛小黑憨头憨脑的要跑过去,被盛言楚一巴掌拍得不敢动弹。
“聊就聊!”盛言楚绷着?脸,他才不怕呢,他又?没有勾搭王永年,凭什么要在这男人?面前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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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了小屋后,程春娘一把就蹲在门口偷听的程以贵揪到一旁。
“这人?是?谁?瞧着?打扮不像个正经人?!”
对男人?的好感?归好感?,来历还是?要寻摸清楚。
程以贵嘿嘿笑:“姑姑,这人?你绝对想?不到他是?做什么的。”
程春娘心头一紧:“做什么的?”
程以贵不好意思大白天的说这个,尤其还是?跟长辈,便拉着?梁杭云过来说,梁杭云被程春娘冷冷的眼神盯看得心头发慌,想?都没想?就道:“是?静绥兔儿馆的兔儿爷,做什么的我不知情,只知道他是?书院王永年王童生多年的相好之人?。”
“他是?相公??!”程春娘的脸顿时一黑。
扮演女?.优伶的男人?在嘉和朝极为吃香,除了反串,这些男人?还会上门提供特殊生意,和兔儿馆的男人?一样在民间统称为相公?,按嘉和朝三教?九流的排序,男妓排在末尾。
充当男妓的大多是?容色娇媚的男人?,这些男人?除了霸占有权势的女?人?外,还会勾着?其他男人?魂不守舍,在家抹泪的妻室便给这等以男色侍人?的后代起了一大串难听的称呼,什么兔崽子兔羔子兔蛋子这些骂人?的话先前都是?从?兔儿爷身上传开的。
搁在几年前,程春娘定要冲进?去将男人?给赶出?来,当年她男人?七年不回家不正是?被这群以色侍人?的下九流之人?给教?坏了吗?
程春娘气?得手发抖,想?进?去骂人?却又?碍于此时是?在铺子,她跟盛元德的事城中?很多人?并不知情,若是?闹开不好看。
“姑姑冷静点?。”程以贵很快回过神,要问他姑姑最恨的是?什么,当属妓人?!
程春娘瞪着?眼睛,怒斥道:“楚儿什么时候
跟这种人?搅合到一块去了?”
程以贵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王永年对盛言楚的龌龊心思说了出?来,不说还好,一说程春娘立马跑到厨灶拿起一把菜刀。
“姑姑!”程以贵冲过来抱住程春娘,“姑姑你这是?干什么!不可以冲动啊!”
梁杭云脸色一白,吃出?吃奶的劲将程春娘手中?的刀夺过来,程春娘呼吸急促,忿忿破口大骂:“腌脏的崽子,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不成?有妻有子的招惹我儿做什么!我就问问他要脸不要脸!”
“他要脸就不会找上楚哥儿!”
程以贵像根墙头草一样,听程春娘几句话瞬间就带歪了情绪,学着?程春娘骂道:“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上对不起爹娘,下对不起妻儿,如今有了知己还来挑拨小秀才,怕是?脸皮厚得针都戳不破!”
姑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王永年骂了个底朝天,好在梁杭云尚且有理智,拼死摁着?后院的门才没让外边的食客进?来看热闹。
院子里谩骂声和劝解声声声入耳,屋内盘腿而过的盛言楚听得面红耳赤,倒是?对面的男人?很淡定。
第二次见,盛言楚依旧不看正视男人?的眼睛,太辣眼了,他一贯走得是?温文尔雅的书生路子,像男人?这般不伦不类打扮的少有。
男人?长手拢了拢胸前红衫,遮挡住白皙的皮肉后,盛言楚这才看过来,手中?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水,咬着?腮帮子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说过了,我跟王永年没什么关?系,他在书院是?时常跟我套近乎,但我几乎都没搭理他,便是?和他说话也是?拘着?礼没越过线……”
男人?静静听着?,好看的唇角微微翘起,盛言楚边说边观摩男人?的表情,见男人?在笑,盛言楚微微愣神,不假思索的问:“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王永年?”
闻听此言,男人?搭在膝盖上的玉手动了动,轻微的动作泄露了男人?心底的不安和局促。
可见识过光怪陆离之人?的男人?只慌了一刹就稳住了心绪,笑了笑道:“永年时常跟我说静绥书院有一个书生生得聪慧可人?,他见一面便心魂荡漾,我就问他可敢将心事
说给那书生听,他说不敢,唯恐玷污了神明。”
举杯喝茶的盛言楚险些一口水喷出?来,他是?不是?要谢谢王永年对他手下留情了?
男人?是?笑着?说的,如清泉般的眼眸却微微泛红,盛言楚见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若面前是?女?子,他自当要劝这女?子离开王永年这个渣男。
可对象换成男人?后,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毕竟王永年能不能人?事好像都不重要。
“那什么……”盛言楚到处找话题,“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呢?”
刨除男人?和王永年的弯弯绕绕,盛言楚更想?理清的是?他跟男人?为什么会长得如此相像。
“月惊鸿。”男人?一脸柔和,口气?软绵:“从?我记事起就是?这个花名。”
“为何会流落到静绥兔儿馆?家中?可还有人?在静绥?”盛言楚热切的问。
贫苦人?家将孩子送到花街的事数不胜数,前些年梁杭云两个貌美的双胎妹妹不就险些被卖掉了吗?像这些有姿色的男男女?女?大多会在十几岁时出?来接客卖艺,面前这个男人?也是?吧?
见盛言楚刨根问底,月惊鸿没恼,不急不缓道:“我幼年长得很瘦很小并不好看,鸨爹疼惜我,只让我在馆里做端茶倒水的活计,我也争气?,慢慢学会了鸨爹做生意那一套功夫,故而我长到二十又?二都没让我抛头露面,至于家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