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在卫敬眼里,吴记四处讨钱的行径并没?有触犯朝廷律法。
赵蜀傻了?眼:“怎么?会这样?卫大人真得不打算管管那狗官?”
盛言楚淡淡道:“管当然要管,但不会管他暴敛。那一万两的捐官银早已被朝廷收入囊中,吴记上?任后从咱们身上?捞回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
朝廷之所以实行捐官,不也是为了?敛财吗?
如今一口气从吴记身上?将一万两收走,和吴记上?任后剥削老百姓拿到一万两有什么?区别?说到底,老百姓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只不过朝廷瞧上?去脸面要好?看些,而吴记则担了?这场敛财行动中的恶名。
当然了?,吴记从中也拿到了?好?处。
就在几天前,孟双给他递了?消息,那日他跟赵蜀在护城河上?遇见的那帮衙役要去的地方正?是昌余县,赶在年底前去昌余县目的就是为了?将静绥被革除的秀才名额运过去。
“一个秀才名额至少千两不止,静绥今年一共革了?五个,且那五个都是本不该被革的。”赵蜀心往下直坠,“这么?些天过去了?,书生们的御状递上?去后杳无?音信,难道那五个秀才真的要无?力回天?”
被顶替的事每年都会发?生,若非家?中有路子,一般名额都找不回来。
“再等等吧。”
盛言楚不相信卫敬在得知他从廪生秀才降为三等后会无?动于衷,他当年只考了?县试,如果他的廪生头衔被摘走,那他的‘小三元’的称号就没?了?。
卫敬当初认他做干儿?子,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赏识他的前程,义子的前程若出了?差错,卫敬势必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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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朔郡城。
卫敬扭了?扭伏案僵硬的脖子,将桌上?批阅好?的折子交给底下的刘功曹。
刘功曹就是当年将只考了?县试的盛言楚提拔为秀才的人,卫敬了?解到这一层的关?系后,对刘功曹很是喜欢,一般年尾整理?折子
这种轻松活,卫敬都会交给刘功曹去办。
看到刘功曹,卫敬就不由想起义子盛言楚前些天送来的信,便喊住刘功曹:“静绥县的岁考榜折子在哪?去给本官找来。”
“静绥县的岁考折子?”刘功曹的脸骤然大变,跪倒在地,颤巍巍的道:“回大人,下官有一事迟迟没?跟您说。”
卫敬抬起头:“何事?”
刘功曹忙从一众折子里抽出一个双手奉上?,道:“前不久静绥县县学联名即将下场县试的书生写了?御状,状告新上?任县令吴记拿岁考榜做买卖,下官当时觉得此事越不过郡城的财务整合,便擅作主张将此事压、压了?下去……”
“大胆!”卫敬愤然拍响桌面,脸色铁青:“这种事你竟敢私自做主?”
怪不得义子好?好?一个廪生秀才突然变成了?三等,他之前一度以为这孩子岁考没?考好?,但左思右想觉得有蹊跷,故而让刘功曹将静绥县的岁考折子翻出来没?想到底下竟瞒了?他这么?多事。
刘功曹不顾体面的以袖擦汗:“大人,静绥新上?任的吴记妻室乃皇商金家?的旁支,您忘了?当初吴记上?任时往咱们府上?塞得两支千年人参?”
卫敬轻晒一声:“依刘大人之言,本官收了?人参就该睁一只之眼闭一只眼?”
刘功曹哀哀的垂下脑袋没?言语,卫敬将一目十行看过的御状折子往刘功曹头上?猛地一掷,骂道:“那金家?旁支算什么?东西?!空有金家?的牌面罢了?,若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家?,何须苦心孤诣的去当县令?刘大人呐刘大人,你怎么?连这点弯弯绕绕都想不明白?”
刘功曹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大人的意思是静绥县令吴记外家?和金家?没?什么?瓜葛?”
卫敬懒得跟刘功曹深夜细谈皇商金家?嫡系将旁支压到喘不过气。
“吴记搜刮民脂民膏本官不欲理?睬,但他休得将静绥读书人的风骨往地上?磨蹭。”卫敬边说边提笔在岁考榜上?画了?两道杠,冷笑道:“刘大人自己看看——”
静绥的岁考榜折子啪得一声往刘功曹头上?砸去,直砸得刘功曹头破血流。
岁考榜大咧咧的瘫在刘功曹眼前,两道
狠厉的黑杠下赫然是盛言楚的名字,一瞧等级,刘功曹慌得连忙匍匐跪倒,忍着剧痛吸气:“下官愚笨,竟被这吴记瞒到今日…盛言楚当年越过院试成为秀才乃下官所为,盛秀才通文达理?,怎会在短短一年之中降到三等,这其中必有缘故。”
卫敬往太师椅上?一趟,刘功曹虽有不足之处,但好?在做事勤勉,小心思比旁的功曹也要少很多,卫敬有意在这两年栽培刘功曹,故而缓了?口气:“你先下去治伤,等伤好?了?替本官跑一趟静绥,若御状字字属实,那吴记如何处置你心里有数!处理?不好?……刘大人也该挪挪位子了?。”
一番话听?得刘功曹心猛地往上?一提,卫敬待下属一向宽宥,今晚这话看似警告,实则另一层意思是若他将静绥岁考榜的事办好?,他就能跳出功曹这个没?油水的属官之位。
“多谢大人。”刘功曹忙磕头,“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下官……”
卫敬疲倦的厉害,摆摆手止住准备长篇大论说感谢话语的刘功曹,只道:“县令乃父母官,吴记鱼肉百姓不堪重任,趁着年底赏罚折子还没?下发?,你替本官先送一份贬官折子去静绥。”
这折子自然是由刘功曹去写,刘功曹擦擦额头沁出的血水,问道:“吴记若被贬,静绥县令一位就会空出来,不知大人心中可有合适人选?下官好?去拟写聘书。”
“不急。”卫敬端起手边的解乏茶,呷了?一口道:“当初调吴记上?任静绥匆忙的些,因而才会有后边的御状,若再挑人,你多盯着些。至于静绥县衙实务……暂且找个衙门老人顶着干些时日吧,若干得不错,就先擢升为县丞,日后也好?辅佐新县令。”
刘功曹哎哎两声,得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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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时隔两年,刘功曹重回静绥故土。
进城没?多久,吴记的人便抬了?顶小轿奔了?过来,刘功曹见县令的轿撵竟比郡守大人的还要华丽,顿时脸黑的比天边的乌云还要浓稠。
刘功曹在郡城这两年跟着卫敬学了?不少手段,既然卫敬让他自己做主处置吴记,可见是不打算让吴记回去找金家?反咬报复卫敬,故而刘功曹出
了?临朔郡后就使高价招了?一帮江湖汉子跟他一道冲进静绥衙门。
“刘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见刘功曹身后蹿出三五个面带布罩手持亮铮铮大刀的硬汉,吴记吓得往后直退,若非身边的衙役眼疾手快接住,吴记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
“干什么??”刘功曹冷笑,将岁考榜折子往吴记身上?扔。
吴记滑稽的起身接住,一看是岁考榜的折子,顿时抹汗不解的问:“大人,这岁考榜怎么?了??”
问这话时,吴记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岁考榜根本查不出问题,受他冤枉被革除功名的秀才早已让他派人教训了?一顿,断然不敢去郡城告状,至于空缺的名额,他也已经让昌余老家?子弟顶替了?上?来,此时查无?对症,他千万不能慌。
就吴记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刘功曹?年轻时刘功曹为了?银子养家?曾经也干过这样的蠢事,所以一听?吴记准备跟他装聋卖哑,顿时大怒。
“吴记你好?大的胆子!”刘功曹豁得跳出来踹了?吴记一脚,吴记身材矮胖,一脚直中心窝,倒地爬不起来。
旁边的衙役慌忙去扶,却见刘功曹手一挥,身后手持大刀的猛汉倏而将刀比在吴记的脑袋上?。
“大人饶命——”吴记胸腹生疼,不顾嘴角流出的鲜血,一个劲的磕头,“还望大人手下留情?,下官若有做得不妥之处……”
边说边使眼色给旁边的胖子衙役,衙役忙掏出一叠银票给刘功曹。
刘功曹深深看了?眼银票,没?去接而是抬脚将地上?的岁考榜折子踢到吴记眼下。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盛言楚乃本官亲批的秀才,又是郡守大人过了?门路的义子,你的手竟也敢往他的头上?伸?好?好?一个廪生义子被你划为三等,你觉得郡守大人这个年好?过吗?”
“这…这人是郡守大人的义子?”
吴记脸色登时煞白,挣扎不脱大汉手中的刀刃,吴记只能拿狠戾的眼神等着胖衙役,“你是怎么?办事的!大人义子你也敢得罪?”
胖衙役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没?等说话,刘功曹就命人将两人的嘴堵了?起来。
再过几日就是新年,在衙门杀生不吉利
,刘功曹便命汉子将吴记的人全逮了?起来准备拉倒船上?丢下去喂鱼。
捆绑吴记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脸上?包裹严实,但从那双犀利的锐眼能看出此人绝非善类。
汉子瞥了?眼地上?的岁考榜名单,忽而背过身抽出腰间的小弯刀径直往吴记肥嘟嘟的腹部狠狠插去,吴记痛得双目圆睁,还没?等喉咙起发?出哀嚎,汉子大掌死死的捂住吴记的嘴,持刀的手丝毫不留情?,一寸一寸的将刀刃没?入肉层。
因插得不是要害,吴记死不了?只能忍着剧痛,汉子玩味一笑拧了?拧手柄,弯刀利刃紧跟着汉子的动作在肉子里来回翻绞,吴记两眼一翻,还没?到码头就痛晕了?过去。
静绥百姓得知才上?任没?多久的吴记被贬官投喂河鱼后,纷纷换上?新衣敲锣打鼓站在岸上?欢呼。
盛言楚见状大惊,顺着习俗也去换了?身衣裳,想着吴记下台,跟在吴记身边的几个狗腿子应该也没?好?下场,故而在选衣裳时,盛言楚故意挑了?去护城河穿得那套。
码头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盛言楚牵着盛小黑好?不容易挤到最前边,刚站定,就见吴记身边几个不入流的衙役猛地扯断手中的绳子试图跳水逃亡,围观的老百姓一阵惊呼,谁知下一息,包括胖衙役在内的几人皆被刘功曹找来的江湖猛汉轻松打趴在地。
胖衙役被打得嘴破牙落,瞪着眼不甘心的趴在船鞘上?,好?巧不巧的和岸上?的盛言楚四目相对。
盛言楚摘下口罩朝胖衙役龇牙一笑。
胖衙役顿时一愣,含着血口咬牙呼喊:“护城河上?的人原来是你——”
吴记有此下场全因吴记不该将卫敬义子划为三等秀才,胖衙当然认识盛言楚,可他没?想到那日在护城河出口成脏的会是盛言楚。
然而为时已晚,胖衙役挣扎起身时,脖子上?就猛地挨了?一刀,血滋了?一地。
持刀的汉子按着刘功曹的吩咐将胖衙役往刺骨的江面一扔,吴记等人被扔下去后,鲜血很快染红江面,吸引不少鱼虫游了?过来。
老百姓们见状高声欢呼吾皇万岁,岸边的盛言楚则盯着背对着他的一个汉子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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