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凑在一起商量怎么卖
才能避开赵教谕,到底是夫子,如果他们背着箩筐在巷子里和赵教谕的人碰上那可就尴尬了。
盛言楚不想被赵教谕按一个包庇几?人在家偷写对联的‘大罪’,便出言道:“保守起见,我觉得你们仨最?好不要抛头露面,若你们舍得,大抵可以花几百个铜板请别人帮你们卖。”
“找谁?”程以贵问。
盛言楚咬了一口黄心的红薯,舔舔嘴唇道:“我倒有个人选。”
吃过中饭,盛言楚让盛允南去宁家将宁狗儿兄弟三人喊了过来。
年关将近,铺子里的锅子还算可以,程春娘为了照顾铺子里的锅子便歇了卤肉的腌制,宁狗儿等人自然就没了入账。
当盛允南找上宁狗儿将盛言楚的话?交代清楚后,缩在锅灶边烧水的宁狗儿一蹦三尺高,二话?不说拉着两个弟弟就往盛家小院赶。
等人到齐后,盛言楚开始分配任务:“宁狗儿你带你小弟去城东,南哥儿,你跟宁狗儿大弟去城南,不拘非要将这些对联卖掉才离开那儿,每隔一个时辰你们就换一个地方。”
宁狗儿和盛允南认真点头,盛言楚将整理好的对联一一跟两人介绍:“靠近城中的人家都是富商,你们打那经过时可以将价钱往上提一提,别不好意思,他们不缺银子,图得是喜庆。”
说着,他指了指另外一些小对子:“这些对联就别拿出来给富贵人家看了,他们瞧不上眼,回头剩了你们只管往城郊卖去,同样的做法价钱也别死,记得降一二铜板,那边住的多是贫苦人家,若有人家买得多,那这些福字你们就甭收钱。”
担心他这么?说赵蜀等人不乐意,盛言楚忙补上一句:“赵兄你放心,这么?卖银子绝对不会少。”可能还会比预想的还要高。
赵蜀不介意的笑?笑?:“就按盛小弟的法子来。”赵蜀又?不傻,仔细算下来盛言楚的法子卖得更快,宁狗儿他们在外边卖,他们几人还能闲下来继续写。
程以贵和梁杭云更没意见,齐齐说听盛言楚的安排。
就这样,宁狗儿和盛允南各自领着自己的小跟班去城南城北卖对联,程以贵等人不好跟过来看看,盛言楚便遛着盛小黑跟过去指点。
宁狗儿干了大
半年的卤肉生?意,又?是静绥本地儿郎,所以卖起对联十分的上手,才一个时辰不到就卖了不下百来副。
反观盛允南这边就有些不顺心,盛允南没在人前吆喝过,脸皮子又?薄,要不是有宁狗儿大弟在一旁帮着卖,怕是一下午一副都卖不出去。
雪花洋洋洒洒,下雪的时候并不太冷,又?赶上了年节,故而街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盛言楚跟着盛小黑踩出来月牙脚丫来到城南巷子口的时候就看到盛允南扭扭捏捏的站在那,而一旁的宁狗儿大弟则忙得脑门冒汗。
“叔——”一见到盛言楚,盛允南当即羞惭的低下头。
巷口廊下用竹竿撑起来的对联还剩好多没有卖出去,光靠宁狗儿大弟一人卖到猴年马月去?
盛言楚让盛允南过来卖对联,最?真实的目的就是想锻炼一下盛允南的胆子,盛允南倒好,吆喝声含在嘴里出不来,一副羞羞答答的作态好似闺阁中的大小姐一样。
盛言楚取下围巾套到盛允南的脖子上,将盛允南的后背拍直,鼓励道:“抬头挺胸,你怕什么??又?不是偷鸡摸狗!”
盛允南摸着软软的围巾,脸黑红黑红,小声支吾道:“叔,我给您丢脸了,我没卖过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喊……”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宁狗儿大弟笑?着哈气,“你跟着我喊就行,我喊什么?你就喊什么?,往常我跟在我哥后面卖卤肉都这样学,光我一个人喊这场子热不起来。”
盛言楚赞许的点头,对盛允南道:“你喊两声我听听。”
盛允南张张嘴,在盛言楚的注视下,盛允南终于鼓起勇气将喉咙里的话?喊了出来:“…卖,卖对联咯,大门对联…七、七个铜板一副…两福就、就送一个福字…”
磕磕巴巴,倒也比之前要放得开。
宁狗儿趁热打铁,吆喝的话?术五花八门,很快附近采办年货的人纷纷靠过来挑选。
问对联的人多起来后,盛允南腼腆的脾性渐渐有了放松。
这边,仰头挑对子的男人摇摆着脑袋,嘴里阴阳顿挫的读起来,读完后笑道:“这对子写得真不错,给我来四副,两大两小,前后门各一副,柴房和仓库房也得贴一副。”
挑了四个合心意的对子,男人问:“我听你们喊买两副就送福字,那我买四副……”
盛允南抢着答话?:“送您两个大大的福字。”
眼珠子转了转,盛允南又?补了一句:“两福大对子十四文,小对子八文,总得收您…二十二文。”
盛允南没学过算术,不过简单的叠加他还是会的。
付了钱,男人乐呵的夹着对联回了家,盛允南则小心翼翼的将收来的铜板放进脚边木箱里藏好。
男人走后,立马又来了一波人过来看对子,宁狗儿大弟拢着手忙问要买什么?样的对子。
这几?人身穿同样的衣裳,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出来采买的小厮,只听其中一人道:“你这对子经的是谁的手?”
大户人家求得不仅仅是吉利,还要有面子,这几?人侍奉的主家原本就有西席先生?,不巧,西席先生?这两日身体?抱恙,所以他们才会被主家打发出来买对联。
这几?人先是去了书院旁边几个教谕的对联摊子,然而那些对联要么?都是些陈腔滥调,要么?笔力写得不够美观,听说这边巷子也有卖的,几?人便赶了过来。
墙上挂着的对联大多数都是盛言楚想的,几?个小厮读了一番后纷纷认同,但主家是个要面子的人,若他们将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写得对子买回去挂在大门口,旁人问起时主家不好应付,故而小厮问了上边的话?。
“这…”盛允南顿了下,扭头去问盛言楚,“叔,能说吗?”
赵蜀等人让盛允南和宁狗儿出来卖对联,为的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背后的卖家是他们。
盛言楚抖抖盛小黑毛发里的雪花,抬眸对几?个小厮道:“墙上的对联不论是字迹还是对子都是顶好的,纠结谁写得根本没必要,若你们主家问起,几?位小哥就说是外头游学秀才写得又?何妨?左右你们主家又找不到那个游学秀才对证。”
没人这么?闲,会为了几?幅对联天南海北的寻人。
小厮细细一琢磨,倒也觉得在理,只要对联质量上乘,至于是谁撰笔还不是随他们说。
“那就给我拿四个大门对子,三十八个小门对子……”领头小厮点了点墙上几?个寓意最漂亮的对子,对
盛允南道:“这几?个我都要了,多少钱你算算。”
“哎!”一下来了一个大生?意,可把盛允南乐坏了。
宁狗儿大弟负责从墙上取对子,盛允南负责算账,然卖得有点多,盛允南的小脑袋瓜有些转不过来,但谨记盛言楚话?的盛允南没有忘记在原有基础上将对子的价格往上调了调。
“大对子一副八个铜板,小对子五个铜板…拢共是……”
盛元南卡壳了。
盛言楚没打算帮忙,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望着两人,宁狗儿大弟算术一般,磕磕巴巴半天才报出一串数字。
盛允南挠挠头,将裹了油纸的一大包对联交到小厮手中,随后又多拿了几?个福字,歉意道:“让几位久等了,这些福字您笑纳。”
小厮好不容易从高门里边出来透透气,巴不得盛允南算慢一些,见盛允南多给了一点福字,小厮笑着收下。
送走小厮后,不一会儿又稀稀疏疏的来了几?个买对联的人,其中就有带着帷帽的年轻女郎以及一些大冬天还摇着扇子卖弄风骚的青年人。
不用盛言楚多交代,盛允南便将压在箱底赵蜀写得一些情啊爱啊,倾诉相思之苦等对子拿了出来。
女郎们你推我搡好半天,最?后还是一个性子较为爽快一些的少女颠着小碎步走了过来,隔着厚厚帷帽的眼睛扫了一通木箱上的对子,少女含羞带俏的拿手指点了点其中几?幅。
“喏,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盛允南不咋认识字,只知道这些羞死人的对子是赵蜀写得,至于写了什么?,盛允南一概不知。
等少女面红耳赤的挽着几?个好姐妹离开后,盛允南和宁狗儿大弟又?要去招呼男人们,这些青年比少女要直接的多,买了几?副小诗后,竟跟盛允南打听起写艳词的人是谁。
盛允南岂敢说出来败坏赵蜀的名声,便小声支吾道:“这些全是白鹤先生?的大作。”
“原来如此。”青年眨眨眼。
一传十十传百,本以为到了年底会歇笔不作画的白鹤先生?竟扭头写起了诗词,没多久摊子前就迎来了一堆青年男女。
这些人过来根本就不为看墙上挂着的对子,一门心思就要买白鹤先生?的诗词。
盛言楚带着盛小黑回盛家小院时,程以贵和赵蜀正焦急的等在廊下,见盛言楚进来,两人赶紧迎了上去。
“卖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