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 128 章【三更合一】

拧紧瓶盖,盛言楚拿着蛇皮筒子继续吸白雾。

吸了约莫半个钟头,手掌发酸后他才停歇,数了数客厅角落处累起来的一罐罐白雾瓶子,盛言楚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然而折返回?小书房,盛言楚老命差点被盛小黑当场送走。

窗台边,盛小黑两条前爪搭在窗边,毛茸茸的脑袋正?好奇地往窗外伸,盛言楚疾步跑过去将淘气的盛小黑扒拉下来,手往盛小黑脑袋上一拍:“兽生活腻歪了吧?!”

白雾已经褪去,窗外又恢复了漆黑一片,盛言楚平时都不?敢往乌漆嘛黑的外边看,唯恐跌落摔死,盛小黑倒好,若不?是他及时拽住,这傻乎乎的狗子大抵就要掉下去了。

破口大骂一顿后,盛言楚拽着盛小黑肥壮的蹄子就往外边拉,盛小黑狗刨式的不?愿意走,还冲着窗口残余的白雾狂叫。

“闭嘴!”盛言楚直接上手捂住比他双手还要大的兽嘴,威胁道,“再叫就送你出去了!”

多年?的相处,盛小黑一下听懂了盛言楚的意思,委屈的嗷呜一声后就趴在地上闭起眼装死。

这架势就跟不?给小孩买糖吃,小孩就躺在地上打滚一个样,但?盛言楚才不?吃这套,取来绳索将盛小黑系在了沙发边,然后开始收拾小公寓。

小公寓总面积只有三十九平,一楼楼梯储藏室塞满了巴柳子从西北带给他的东西,而客厅左边堆码着高?高?的玻璃瓶,右边则是当年?静绥雪灾他从粮铺顺来的米面。

好在客厅沙发他已经搬到了书房,不?然一楼挤得脚都放不?下去,有了白雾的滋润,临近子时,盛言楚依旧生龙活虎,睡不?着索性他来到他娘的铺子,小心翼翼的将小公寓里的米面搬了进去。

米面一清空,盛言楚接着整理冰箱,冰箱保鲜层有很多牦牛肉,盛言楚想了想,将牦牛肉也腾了出来。

小公寓有保鲜功能,倒不?用?担心

时间久了这些牦牛肉会?变成僵尸死肉。

忙碌一番后,盛言楚肚子开始咕咕叫,瞥了眼他娘的屋子,他蹑手蹑脚的从铺子后厨拿走一个小窑罐,小窑罐已经装了明?日开铺子用?的高?汤。

取出几个煎炸好的肉酿和菜酿丢进高?汤,点着火,盛言楚偷偷摸摸的像个贼似的,鼓着腮帮子咔嚓咔嚓地吃着。

微弱的烛光透过石墙射进内院,程春娘觉浅,听到动静便?开门喊盛小黑,铺子里正?吃得欢的盛言楚身子一僵,嘴里嘎嘣脆的蔬菜酿也不?敢咬了,一回?头,只见他娘赫然站在门口看着他。

“娘……”盛言楚拼命咽下嘴里的菜酿,擦擦嘴起身,程春娘紧了紧肩上的袍子,随手将铺子的门合上。

缓步过来时,程春娘不?紧不?慢地说:“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瞧你心不?在焉,这会?子饿了吧?”

盛言楚点头,有梅老爷在,他一心想着五皇子那边的事,确实没吃好。

程春娘没问盛言楚大晚上去了哪里,夹起几片肉酿放小窑罐里煮热,望着小窑罐翻滚的焦香肉酿,程春娘开口:“华正?平来咱家闹了一场换亲笑?话,李家就说日后宓姐儿要从李家出嫁,华家门第倒也不?高?,只是宓姐儿从李家出嫁,那就是实打实的大户小姐,大小姐生来娇养,宓姐儿又是那样的泼辣,回?头嫁进来你多体?谅她些,别跟她闹…”

抿了抿唇,程春娘笑?着补了一句,心酸道:“你放心,娘也不?跟她闹,她比你还小,娘怎会?跟小孩子计较,倒是李家人?焦心,以为我是个悍娘,我哪有……”

程春娘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她得跟儿子说清楚。

“娘…”

盛言楚咬着肉酿吃也不?是,不?吃烫嘴,咬了口,他放下筷子:“你别听李家人?的闲话,娘待人?最宽容了,便?是南哥儿,娘都待他如?亲子,又怎会?刁难华小姐?华小姐虽顽皮了些,但?她也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姑娘,嫁过来肯定会?和我一样孝敬娘…”

程春娘又哭又笑?,拿出帕子擦了擦,哽咽道:“是我多心了,只你然舅舅说我这个寡娘总赖着你不?好……这话我可不

?爱听,我若拽着你不?松手,当年?就不?会?让你去认什么义父义母,庄户家缠人?的娘我不?是没见过,我也烦那样的妇人?,可如?今外头有人?将这顶帽子往我头上扣,我……”

程春娘一时无语,李家当真是没见过乡下看管儿子的妇人?,她们恨不?得找根绳子将儿子栓在裤腰带上,程春娘自认为自己做得没什么不?妥,她此生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依赖儿子靠谁?辛辛苦苦拉扯大,哦,成了亲,儿子就不?归她只能归儿媳妇,这是什么混账道理?

盛言楚揉揉眉心,开口道:“娘,你别理会?外头的闲言碎语,李家那边我会?跟老大人?说明?。”

这几天他忙得很,着实没想到他娘心事堆了这么高?,寡娘教养出来的孩子的的确确会?将家庭中心偏向老子娘,但?他又不?是妈宝男。

同样,他娘亦不?是偏执的女人?。

正?常母子之间的相处为什么要因为娶了妻就要改变?让他娶了妻就撇开这份母子情一心去呵护自己的夫妻小家,抱歉,他做不?到。

他灵魂虽是成年?人?,但?骨血是他娘给的,他绝对不?会?去做白眼狼。

听了儿子一番话,程春娘心里舒服多了,起身往外走:“娘憋不?住才想找你说说话,你也是知道的,你然舅舅和娘虽是一母同胞,但?他在外游荡多年?,很多事跟娘都说不?到一块去,南哥儿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家里,娘就只能跟你说,如?今说开了,娘这心里一块石头倒也落了下来。”

打开门,程春娘回?头望了一眼坐在灶眼旁的儿子,刚出生时,儿子小身子和她手腕差不?多长,转眼罢了,儿子就到了娶妻的年?岁……

扶着门框,程春娘迟疑道:“娘今夜跟你说这些,倒不?是让你日后偏向娘,该跟华小姐好的,娘还是望你和她……”

程春娘大字不?识,说不?出什么好话,蹦出嘴里的唯有:“望你和她好好的。”

盛言楚莞尔:“儿子省的,华小姐是儿子相中的人?,她定会?跟我同心,咱们一家人?肯定能将日子红红火火的过起来。”

程春娘笑?开,重重点头应了声:“哎!”

解开了心结,程春娘美美地睡下了,盛言楚则还要回?小公寓喂盛小黑。

就在他跟他娘说话的时候,他听到盛小黑在小公寓里撕心裂肺地吼叫,以为那傻狗又在卖惨,可当看到盛小黑在小书房痛得打滚时,他慌了。

“小黑——”盛言楚抱住疼得死去活来的盛小黑上下查看,身上没有伤口,不?放心的掰开盛小黑的大狗嘴,也没看到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地上的盛小黑软得跟水一样没劲,平日里精神满满的蓝褐色眸子紧紧闭着,呼出的气又急又重,盛言楚吓得双手发抖,跌跌撞撞地下楼去抱玻璃瓶来。

一打开玻璃瓶,本以为盛小黑能舒服些,不?成想疼得更?厉害,就连盛言楚扑过去抚摸皮毛时,盛小黑竟窝到角落不?让他碰。

盛言楚急得后背出汗,好在疼过一阵后,盛小黑不?嚎叫了,走到角落一看,得,傻狗睡着了。

摸了摸鼻头,湿漉漉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起来,盛言楚这才松了口气,扯开身上汗津津的衣裳去洗漱。

夜里盛言楚醒来好几次,期间盛小黑又抽搐疼了两回?,吸了白雾哼唧几声后又睡了过去,快天亮时,躺在沙发上的盛言楚隐约感觉有个粗糙火热的东西在他脸上摩擦。

眼睛一睁,盛小黑便?停了欢快的舔拭动作,乖乖地歪着脑袋蹲坐在一旁。

盛言楚眯着睡眼伸手去薅傻狗的脑袋,手感和往常一样柔软,然而当盛言楚去揉自己的眼睛时,只觉脸上一阵瘙痒。

起身一看,嗬,脸上,手上黏了一堆黑毛,混着盛小黑的口水,软趴趴地沾在脸上难受的很,掀开被子去洗漱,却?见一个癞皮狗一样的庞然大物咬着他的裤脚不?放。

盛言楚惊得跳开,暗道小公寓里怎么出现了这么一个丑东西,定眼一看,丑东西还挺眼熟,等会?…

这、这不?是盛小黑吗!!

“你这是咋了!”盛言楚噗通一下双膝跪下,望着身上毛发左脱一块右少一块的盛小黑,盛言楚再也忍不?住了,抚着肚子捶地大笑?。

盛小黑这个傻狗勾压根就不?知道盛言楚这个主子是在笑?话自己,见盛言楚开心的眼眶噙泪花,盛小黑张着嘴叫唤几声,

不?停地绕着盛言楚的身子摇动大尾巴。

盛言楚本来已经笑?够了,可当他看到盛大黑翘起来的光秃秃尾巴,盛言楚楞了下,旋即眼泪直接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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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掉毛掉到惨绝人?寰地步的盛小黑出了小公寓,一见到盛言楚身后的癞皮狗,程春娘擀面杖一下没拿稳,月惊鸿则咬着柳枝险些咬破舌头,挑水进门的盛允南手中两个水桶哐得落地。

三人?围着丑萌的盛小黑转了一圈,异口同声地尖叫:“这是小黑?!”

盛小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忸怩地蹲坐在树底下,原本毛茸茸的大脑袋秃了后,露出里边白白的皮肉,乍一看还真的像癞皮狗。

“我单知道狗长大时会?换毛发,可、可也没见过一夜秃…噗嗤。”

月惊鸿受不?了盛小黑这副迟眉钝眼的傻劲,别开脸问盛言楚:“瞧着不?太正?常,楚哥儿,你是不?是喂他吃了不?好的东西?”

想起昨晚盛小黑的异常,盛言楚嘴角一抽:“哪有,它许是到了换毛的年?岁吧。”

盛小黑才出生没多久就被盛言楚买回?了家,刚抱回?家时,盛小黑还不?能吃东西,程春娘没事的时候便?用?竹棍导米汤喂养,这会?子见盛小黑秃得不?成样,程春娘笑?过后开始担心。

“要不?找京城卖狗的胡商帮着看看?哪有掉毛一夜掉成这样的……”

“不?用?,”盛言楚大抵能猜到是昨晚的变故,揪了揪盛小黑摇来摇去的尾巴尖尖,轻笑?道:“那次游街回?来后我就问过胡商了,小黑不?是狗,说是他们西北的凶兽,叫狡。”

“小黑是狡?”月惊鸿不?敢置信的摸摸盛小黑,手掌一翻,几撮黑毛静静地躺在手心,“玉山有祥瑞异兽,名为狡,长相似狗,身上却?有猛兽的斑纹……”

扒开盛小黑秃的只剩细嫩白皮的脑袋,月惊鸿纳闷:“不?对呀,我记得西北的人?说异兽狡头上长了牛角,小黑它没有!”

盛言楚:“书中所说的异兽狡当然有牛角,但?小黑怎么可能是西北神兽狡,狡是西北祥瑞之兽,有它在的地方,老百姓便?能过上顺风顺水五谷丰登的好日子,这样的异兽早就神化消失,而衍生

出来的异兽,比方小黑,统统都唤为狡,不?过是想图个好兆头罢了。”

人?都可以进化,高?山上的神兽狡亦然,千万年?后,说不?定狡的牛角蜕化了呢?

趴在那久了,盛小黑站起来走了两步扑哧抖了抖,周身的黑毛就跟弹棉花似得飘得到处都是。

“呸呸呸……”飞了满嘴的绒毛,盛言楚往后退了两步,“娘,你这两天别让小黑去铺子转悠,这毛要是飘进了菜里…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