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 134 章【三更合一】

他有些担心?老皇帝日后将皇位传给孙?辈…

夏修贤翘着二郎腿闭眼假寐,闻言哼笑:“撒泼打滚的年纪能有多大?都是一些五六岁的娃崽子。”

“五六岁?”盛言楚楞了楞。

五六岁不小了…

“说来也是奇怪,”夏修贤凑过来神秘道,“四皇?还没儿子…”

盛言楚刚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闻言薄荷糖一下没咬碎就吞了下去。

“咳咳、咳。”拍胸膛顺了口气,盛言楚不敢置信地道:“四皇?成亲十年了还没生孩子?”

“女儿倒是有两个,都是皇?妃生得。四皇?是出了名的浪荡,府中歌姬戏子数不胜数,传闻皇

?妃近两年都没机会和四皇?同床,按说皇?妃没机会生皇孙,怎他府上那些莺莺燕燕也没怀上?”

是啊,盛言楚也觉得奇怪。

天家讲究?嗣富余是好福气,像嘉和朝这种储君熬到年近不惑还没登基的现象以前并不是没有,那些储君和暗中争夺皇位的皇?都会铆足了劲生男丁,试图让自己的儿子去哄着皇上。

明朝朱元璋最?喜欢孙?朱允炆,朱棣也最?喜欢孙?朱瞻基,以老皇帝这种专权的人,最?适合撇开儿子,从孙?辈中挑选继承人。

可为什么一心?想争夺皇位的四皇?没有想着用儿子去勾住老皇帝?

四皇?不能生?这不可能,都和皇?妃生了两个女儿,那会是什么原因??就算四皇?傻到想不出拿儿子哄老皇帝,四皇?身后的幕僚呢?

盛言楚百思不得其解的回了家,夜里梅老爷的马车隔了一月有余复又停在了盛家小院外。

屋里程春娘见马车里坐得人是梅老爷,嘴唇嚅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问出声。

马车上,盛言楚见梅老爷皱着眉,忍不住问:“不知殿下今夜找我所谓何事?”

梅老爷心急如焚,对着盛言楚跪了下来。

“盛大人,今夜是我擅自做得主,殿下未曾让大人去府上。”

盛言楚隐隐不安,抬手拉梅老爷起来,梅老爷执拗的跪着,续道:“入了夏殿下咳得更厉害,一时又畏寒,一时又怕热,遭罪的很。”

“明日三司要在金銮殿上对襄林侯案上书言事,殿下说什么也要过去,如今已经命人熬了那等烈性的药,我担心?殿下喝了会撑不住,还望盛大人过去劝一劝!”

“让我劝殿下?”盛言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梅老爷垂着眸,低低道:“这些年,也就大人敢在殿下药汤偷放苦汁后还相安无?事,从前有丫鬟在药里做手脚,殿下冷了脸,当场命人将那丫鬟的手打折了。”

盛言楚下意识去摸手腕,后背一阵发凉。

“殿下行事果敢,未必会听我的话。”

五皇?是他见过对自己下手最?狠的人,毕竟用迷药催眠入睡的狠人满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梅老爷闻言委顿在地,赤着红目:

“殿下身子一如不如一日,喝那种药明面上的确能使人看上去精神些,可药有三分毒,何况本就是以毒攻毒的法??,每每从宫里出来,殿下就虚得不成样,滴水不进,就那般生熬着,到了夜里反复咳,咳出血都不见好…”

“咳得睡不着,”梅老爷面上阴霾驱之不去,抹泪道:“不得已,殿下就命人点迷香,催晕了自己也就能睡下了,只是这般用力折腾,身子断然是好不了的…”

盛言楚倒吸一口凉气,他突然觉得五皇?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梅老爷是个硬汉,此时哭得鼻涕眼泪往外冒,一时之间,盛言楚竟有些手足无措。

“梅爷您别难为我,殿下一向有主意,他不会听我的劝的…那年我贪玩往殿下碗里下苦汁,殿下后来还说要抽我的筋做鱼线呢。”

“盛大人真得不能去劝劝?”梅老爷悲怆昂首。

盛言楚撇开脸,明天金銮殿上三司要呈报南域战事是否有鬼,这等大事五皇?绝对不会缺席。

襄林侯的势力能不能倒端看明日殿上三司辩驳的结果,一旦坐实南域战事有问题,老皇帝焉能放过襄林侯一党?太子身为外孙,能躲过天子震怒?

五皇?必须现身金銮殿,且要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老皇帝跟前,唯有这样才能让老皇帝知道,我朝储君人选还有一个五皇?。

电光火石间,盛言楚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略略敛了气息,盛言楚扶起梅老爷:“我倒有一法??能让殿下不喝烈药明日也能容光焕发地上金銮殿。”

梅老爷一喜,盛言楚面色紧绷,跳下马车:“梅老爷,您且等等,我回家拿点东西。”

一进院子,盛言楚吓了一大跳,门后角落站着一人。

“娘?”

程春娘惴惴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眼睛乱瞟,手来回搓:“我起夜来着,楚儿,你?、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言楚:“……”茅厕在后院,您站得是前院呐!

“夜深露……娘,您早点睡吧,明天铺子有得忙。”

他和五皇?之间的关系少一个知道就多一份保险。

做娘的岂非察觉不到儿子的不对劲,见儿子敷衍她,程春娘神情凝重,半掩住门。

“楚

儿…你是成大事的人,娘原不该多嘴,但你?…你别走歪路,跟咱们同乡的周氏学子都当了大官的女婿了,到头来却落了个砍头的下场…娘不想你也…呸呸呸,你?瞧我大半夜说这种晦气话做啥子。”

“娘,我不会胡来的。”盛言楚攥紧他娘的手,郑重道,“您放心。”

程春娘拍拍儿子的手,听到外边有马儿嘶鸣声,叹了口气,道:“你?去忙吧,别让梅老爷等急了。”

盛言楚‘哎’了声,转身往书房走。

进到小公寓,他本想拿半瓶白雾给五皇?,有了他娘的提醒,他径直略过客厅堆码的白雾玻璃瓶来到楼梯口。

通向二楼的木质楼梯两侧挂满了书画,举目四忘,他选了一副字迹稍微好一些的书法。

卷轴上的字虽潦草了些,但所用材料是小公寓里浆洗后的卫生纸,挂在书房这么久,上面吸饱了白雾的精髓。

至于卷轴药性的来历,他已经想好了托词,就说是用蓝墨石写得。

哪块蓝墨石?卖给金?桑的那块啊。

五皇?没法去跟金?桑求证他将蓝墨石卖给金家时有没有事先动用过,因?为金?桑那个败家?得知自己必须要写完一块蓝墨石后,一气之下竟将蓝墨石给砸了,如今金家蓝墨石早已碎成了渣。

马车飞奔进了皇?府,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才蹬上游廊,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如狂风骤雨一般往外倾泻钻进盛言楚的耳里。

“拿…药来!”

“殿下不可啊,您身?吃不消——”

“拿来!”五殿下坚持。

盛言楚紧了紧手中的东西,推门而入。

梅老爷适才出声:“殿下,盛大人来瞧您了。”

一灯如豆,床榻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如纸。

五皇?眯缝的狭长眼睛强撑着睁开:“你?…和詹全见过了?”

襄林侯被雷劈死那天,五皇?就曾交代盛言楚和詹全多接触接触,今日盛言楚突然到访,五皇?以为此事有了下文。

盛言楚甫一进屋,单薄夏衣下的肌肤不禁起鸡皮疙瘩。

这也太冷了吧?

半躺着的五皇?似是感觉不到冷,敞着衣衫露出清瘦的胸膛,脖下的锁骨深凹,胸前皮肉下的肋骨痕清晰

可见。

才数月不见,五皇?竟消瘦成了这幅鬼样子…

“臣和詹全见过了。”还是詹全主动找得他。

但现在不是议论这事的时候,盛言楚将五皇?执拗要喝的烈药拿走,五皇?眉头紧皱,正欲呵斥,不料喉咙深处泛起熟悉的痒意。

“给。”盛言楚将他写得鬼画符呈到五皇?面前。

卷轴一打开,白雾如袅袅青烟缓缓散开,五皇?深吸一口气,微张着嘴以为会咳得昏天黑地,不成想痒意竟压慢慢压了下去,渐渐消失不见。

五皇?精神大振,沙哑着嗓?,躺回床头虚虚地问:“你?给我闻得不会是西北玉山罕见的药吧?”

盛言楚挑眉点头,将卷轴塞到五皇?手里。

“臣将蓝墨石卖给金家前,曾用其绘了副画,原是想早早的献给殿下,实在是…拿不出手才迟迟未说。”

五皇?使劲嗅着白雾,提气后红晕满满爬上脸颊。

一旁的梅老爷眼中震惊不已,暗暗将西北玉山记在心中。

“果真是好东西。”五皇?微微而?笑。

捏了捏不再咳的喉咙,五皇?心?情颇好,就着烛光,五皇?将手中的救星画卷拿出来端详。

待看清纸上的鬼画符,五皇?满头黑线,揉揉眼,再看。

盛言楚尴尬的挠头,五皇?拿着画卷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摒出几个字:“盛大人的画工…啧,神工意匠,非一般人能画得出来。”

盛言楚:“……”其实这是字。

幼时他不会使毛笔,因?而?写得像符箓。

梅老爷抻着脑袋往前瞟了眼,当场哑然失笑:“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标记一下:【注1】“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摘自《中庸·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