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 140 章【三更合一】

栖江拱手,“不知严兄可愿替替我?”

严栖江很是意外盛言楚将京城墨石生意交给他打点,放下茶盏,严栖江紧张地咽口水,好半晌才道:“我就这张脸能拿得出手,论才学和实干,我都不如?您…”

盛言楚轻笑:“严兄切莫妄自菲薄,商户社学我从前不是没见过,平日里要处理的事务杂而多,严兄将京城偌大的社学安置的这般有条不紊,盛某自叹不如?。”

严栖江忙道:“都是叔叔伯伯们看得起我,我在其中不过是周旋几下罢了。”

两人互相恭维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每说一句盛言楚的腰部就弯一个度,严栖江跟着?屈膝去扶,两人头骤然砰得撞到一块。

摸着发疼的额头,两人抬眸相视一?笑,此事算是应下了。

临走前,盛言楚从小公寓里拿出五百两银子出来,防止不必要的意外,他这回?没拿金家给得连号银票。

五百两是捐给社学用的,严栖江没推辞,命人拿笔记上后便送盛言楚去外边。

“华正平有一?句话说得对,盛大人有胆有谋,若换做是我,再借我一?个胆我也?不敢和擒文?斋做对家。”

严栖江双手拢在一起,笑得如?沐春风。

盛言楚拱手拜别,闻言道:“我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无畏罢了,若此番生意亏了,我大不了沉浸几年东山再起便是了。”

严栖江十分稀罕盛言楚这种潇洒的性子,两人约定好每隔三日散衙后就去城东春娘锅子铺会面商讨事宜。

归家前,盛言楚想起一?事。

“严兄,华家——”

严栖江神色遽然黯淡,低低轻语:“此事我早已知晓。”

从怀中取出一物,严栖江面无表情道:“诺,喜帖都送到我手上来了。”

盛言楚对华家的做法?真心无语,不愿意结亲直说就是,何必拿这种法?子恶心严栖江。

“我早就料到今日。”

严栖江将喜帖撕得稀烂,苦笑:“云妹应该是喜欢我的,至少喜欢我这副容貌,但这远远不够。她更喜欢那些金钗首饰和华服,既她想要,我给不起那就只能换一个人给她。”

盛言楚不清楚严栖江对华琦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现在华琦云已经和旁人定了亲

,想来不会再跟严栖江有瓜葛,这样挺好,他可不愿意日后因为严栖江而粘上华家那坨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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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合作?后,盛言楚赶紧找人制墨,日头高,墨容易干,经过反反复复的失败实验后,墨坊终于做出像样的墨石。

买了几个死契小厮,手把手将墨石制作的工序交给几人后,盛言楚便派他们前往地方各处,张纸和刘二笔的人早以在那接应。

几个读书大府,盛言楚不放心便让卫敬拨两个机灵的家生子帮他守着?,卫敬接到信时人就在淮安府。

看完信后,卫敬从随侍中择了三五个聪慧的伙计送到严栖江所在的严家。

严家在不久前接到了儿子严栖江的来信,严家虽有人脉,但叫他们无缘无故去帮盛言楚打点生意,严家人当然不答应,办得好当然好,若砸了生意呢?

正当严家犹豫不决时,盛言楚的银票和卫敬的人一起送到了严家家主手中。

“有卫大人做担保,这事…可以做,若闯出了名堂,于咱们而言是好事一?桩。”

严家人商量后皆点头,说干就干,很快淮安府相关商铺都摆上了盛家的墨石。

卫敬护犊子,见商户齐心协力替义子叫卖,他这个做义父的当然不能干坐着?,为此,卫敬和杜氏商量了一?番,将远在江南游玩的侄子钟谚青喊了过去。

“如?今楚哥儿生意上缺人,不若你去帮他下?”

钟谚青和小时候一?样顽皮,卫敬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点题。

一?说要帮盛言楚,钟谚青轻快地跳起来:“姑父说得可是墨石?”

不待卫敬点头,钟谚青龇着?牙笑:“这事姑父不说我也?准备写信给楚哥儿呢!”

卫敬笑看侄子:“哦?”

钟谚青十分乖觉,打趣道:“您是知道的,我在江南府租了个小门面做雕刻玩意,那日去书肆买颜料,有小厮向我推荐各色墨石,还说是京城商户状元家的生意,我一?听商户状元,便料想这是楚哥儿的手笔。”

颠了颠手中雕刻精致的石头,钟谚青嘿嘿笑:“姑父,不是我说蠢话,楚哥儿的墨石颜色的确很正,但江南府好风雅,那些墨石看上去未免太素了些。”

“我瞧着楚哥儿这波生意做得挺急

,是为了赶八月的院试吧?”

卫敬嗯了声:“我找你就是为这事,做生意也要因地制宜,江南府的墨石的确要重新制定包装规制。”

“巧了。”钟谚青握拳抵住手轻拍,“我写信给楚哥儿就是这么建议的,若他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帮他雕几副画印到墨石上。”

卫敬笑:“此事我替他做主,你直接去做,不用等他回?复。”

等回?复当然来不及,盛言楚收到钟谚青的书信时,时间已跨越到八月初。

和书信一?道来的还有江南府的墨石账本。

江南府交通便利,账本到了两天后,淮安府、临朔郡等地的账本也相继送来。

因时间紧,盛言楚着?重做黑墨,为了占得先机,他偷偷往材料中充了点白雾。

唯恐白雾消散快售后名声不好,盛言楚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将小公寓里的材料拿了出来。

这些材料全放在小公寓书房窗边,吸饱了白雾,制成墨石运到地方后虽然消散的很快,但闻起来依旧有一?股淡淡宁心香气。

为了避免五皇子的人查到他头上,盛言楚往配方里面添了薄荷叶,薄荷叶气味清幽,倒能遮掩白雾的存在。

白雾虽淡,但书生们每日和墨石打交道,定能发现盛家墨石和别人家的不同。

盛言楚不想过分的依赖小公寓里的白雾,便尝试着?将中药兑在墨石水中,黄芪、党参、枸杞等药材研磨成粉后按照比例掺和在配方中,为了销量,盛言楚甚至不惜将人参磨碎做出人参墨。

程春娘见儿子将大把的银子往里花,顿时心疼不已:“这哪里是写字用的,我瞧着都能拿来补身子吃了。”

盛言楚笑了笑:“这些墨的确能吃,但吃多了对肚子不好。”

程春娘叹了口气:“楚儿,你这又是人参又是枸杞的,就不担心卖不出去?”

这问题盛言楚不敢乱回?答,生意能不能做好要天时地利人和,他尽最大努力将质量提上去,剩下的就由地方商户去操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待看到江南府等地的账本后,盛言楚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南府有钟谚青雕刻手艺加持,卖出去的黑色药墨数量最多,紧接着?竟是临朔郡,临朔郡负责的商户来信说临朔郡

地方书生一?听墨石是盛言楚家铺子所出后,二话不说就选了盛家墨石。

排在第三的是严家负责的淮安府,起初怀安书生是看在严家人的面子上才买一两块墨石回去,用过后方知这些墨石中的妙处。

墨石研磨开后,里头蕴藏的药味扑鼻而来,药材大多有醒目安神的功效,气味并不刺激,清清幽幽的很好闻。

有些讲究的书生不喜欢用宿墨,所以当擒文?斋摆放在外的全是宿墨后,书生们便尝试着?使用盛家的墨石,这一?用就一?发不可收拾,口口相传后,竟有大半人在院试前都换了墨石。

擒文?斋主家在京城,为了不惊动周蜜,盛言楚故意没有在京城摆上黑色药墨,只单单在国子监对面寻了个铺子卖画师用的彩墨。

临近院试,备考的书生们那里有闲心去作画,因而上门的买客并不算多。

这期间,周蜜一?直让人盯着盛言楚的动向,不成想手底下那人被擒文?斋少东家收买了。

少东家知之甚少,再没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断言周蜜和盛言楚暗中勾结,还血口喷人的跑到大东家面前污蔑周蜜早就投靠了盛言楚。

周蜜恨得牙根痒痒,费劲地去跟大东家解释自己和盛言楚不是一路人,从大东家书房一出来,贴身小厮就拿着账本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到了这一?步,周蜜才知道自己被盛言楚瞒到了现在。

京城擒文?斋的生意一切照旧,周蜜怎么也?没想到盛言楚会在短时间内将地方商户撺掇起来替他卖命。

可以说擒文?斋守住了京城墨石生意,但外边的墨石市场早已换了天。

听小厮说起淮安府,江南府等大府生意皆被盛言楚拿到手后,周蜜气得头顶冒烟,这会子找盛言楚算账根本是无稽之谈,周蜜只能将怒火撒在擒文?斋少东家身上。

八月初九就是院试,而擒文?斋设在地方的铺面里还存着?一?大堆陈墨,就在周蜜以为盛言楚会垄断地方墨石市场时,盛家墨石断货了。

周蜜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问第二遍。

小厮喜不自禁:“爷,盛家墨石没货了!”

周蜜大喜过望:“那还等什么,赶紧将咱们的货降价处理!”

盛言楚的墨石

周蜜看过了,用的材料昂贵,卖出去的价钱却又不是顶贵,那到时候擒文?斋若还以高价出售,指不定犄角旮旯处会冒出赵家墨石、钱家墨石和他们擒文?斋争抢市面。

为今之计,擒文?斋只能自降身价,何况他们卖的是陈墨,合该降价才对。

小厮哎了声,飞鸽传书至大江南北,不消两日,擒文?斋剩余的墨石皆折价卖了出去。

少东家得知此消息后,越发张狂地跟大东家告状:“爹,再过几天就是院试,他周蜜这时候降价是何居心?肯定是跟盛言楚串通好想搞垮咱们擒文?斋!”

大东家这回?陷入了沉思,若之前周蜜还能以耳目被儿子掩住而不知盛言楚在地方上的动作,那现在呢?

为什么盛言楚一?停手,周蜜立马就知道了?

少东家眼睛闪了闪,装做不知,还声嘶力竭的控诉自己并没有收买周蜜的人。

大东家心一?直都偏向儿子,加之周蜜擅自做主半价出售墨石,大东家这回?也?恼了,将周蜜喊到跟前,高声质问周蜜为什么要跟盛言楚搅合到一起?

周蜜正欲解释,大东家接下来一句冷冰冰的话砸得周蜜头晕眼花。

“你怎么跟你爹一样这么无用?你爹毁了一?次擒文?斋,难道你这个做儿子的还要再毁一?次?”

周蜜真的没料到大东家会骂他爹,他们…不是最要好的异姓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