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 155 章【三更合一】

盛言楚趁热打铁:“西北各部武力雄厚,且他们对朝廷本就有怨言,这?顶莫须有的大帽子不论是戴在谁头上,谁心里都不舒服。南域的毒久而得不到解决,民心大乱,到那时,天南海北齐齐发作,而皇上眼睛一闭,这?烂摊子就只会交给殿下您……”

果然,这?话说了后,五皇子脸一黑。

没有哪位新帝喜欢看到自?己接手的皇朝战乱不断。

“你说得对。”

五皇子蹙着眉头:“父皇想将南域毒水的祸端栽赃到西北各部头上委实不妥,南域不能乱,西北也不能乱,牵一发而动全身…”

盛言楚再?次窥五皇子的神色,心知事可成,当即嘴角一弯,不再?纠结南域毒水的事,而是换角度夸五皇子一定能将嘉和朝打造出一副盛世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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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朝堂上五皇子一脉的人,尤其以新站队过来的戚寻芳打头阵,声讨老皇帝该即刻下旨派人去?南域解毒。

老皇帝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解毒?解什么?毒?毒是西北蛮族下的,要?解找他们去?。

能去?金銮殿上朝的人都不是傻子,那毒到底是谁下的,他们真不清楚吗?

若时间倒退十年?,他们也许还会和老皇帝同?流合污包庇老皇帝,但现在势头变了呀,戚寻芳等人打得是未来新帝的旗号,他们这?些老臣倘若还不知时务和老皇帝沆瀣一气,就问以后还想不想在朝堂上混了?

群臣跪地齐声高呼,老皇帝这?口血终究还是喷涌了出来。

本就病入膏肓,又被手底下的大臣气到吐血,老皇帝直接晕了过去?。

大臣们惊愕不已,唰唰唰地看向他们的新主心骨。

五皇子沉着冷静地喊来御医替老皇帝续命,一边吩咐人偷偷去?翻找解药。

御书房里的大大小小机关都看了,愣是没找着,五皇子眼神闪动,直接唤人去?开?最后一道隐秘之地洛书门。

可惜均不清楚门在哪。

老皇帝悠悠醒来,见五皇子领着人在御

书房大肆翻找,一点?都不气,反倒呵呵狞笑起来。

天家父子俩二十多年?来都没好好的坐下来说说话,这?一夜,两人盘腿而坐,据守在外边的小太监和宫女说,老皇帝中途砸了几个古董瓷器,门一开?,老皇帝还声嘶力竭的骂五皇子是不肖子孙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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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连夜招集幕僚上府,盛言楚也在其中。

昏黄的烛光下,五皇子嘴角青紫一片,讥诮道:“父皇恼了我,指不定明儿早上就会夺走我的监国身份,你们都想想,朝中有谁能进出洛书门?”

底下人议论纷纷,有说吏部尚书。

“不可能是他老人家。”立马有人反驳。

“戚——”‘寻芳’二字还没说出来,戚寻芳便上前一步道:“皇上从未让我进出过洛书门。”

“那能有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说了一堆人,可都被其他人否掉了。

“兵部王尚书。”盛言楚突然开?口,“殿下,以臣平日?的观察,王尚书八成是洛书门里的人。”

戚寻芳心思活络:“皇上撤詹全将帅,换过去?的人正巧就是王尚书的内侄。”

“王尚书?”五皇子对着烛火轻喃,“此人我记得他谨小慎微的很,从不跟朝臣结交,一贯独来独往。”

盛言楚:“王尚书旧年?身子受创,幸得皇上提拔才进到兵部,政绩并不突出,却稳坐兵部小三?十年?,其中必有蹊跷。”

五皇子点?点?头:“去?将王尚书请来。”

“王尚书性子古怪,未必会顺着殿下。”盛言楚赶忙提醒。

五皇子摸摸脸上被老皇帝扇出的巴掌印,微笑道:“那就趁着夜色好,将他几个宝贝孙儿送我府上陪我玩一玩。”

盛言楚:“……”

很快,五皇子底下那群纨绔子弟翻.墙进了王尚书府邸,乍然看到作天作地的公?子哥们,躺在床上安睡的王尚书如临大敌,连鞋都没穿好就被人塞进马车送到了五皇子府。

起初王尚书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洛书门的人,面对盛言楚质问其可知南域毒素从何而来时,王尚书眼珠转哒圈,依旧咬着牙说不知情。

盛言楚心绪不佳,拱手道:“殿下,您前儿不还说少几个摆棋的棋童吗?臣瞧

王尚书家的嫡孙儿甚好,不若王尚书行行好,将孙儿带过来陪殿下下盘棋?”

王尚书胡子气得翘起:“休得胡说!这?大晚上的——”

“王尚书也知天色不早?”盛言楚道:“您困,劳心老力的殿下也困,事儿不解决,殿下烦得只能下棋,可没棋友啊,嘿,王尚书您既过了,要?不您陪殿下来一盘?”

五皇子身边的狐朋狗友立马笑嘻嘻地拉着王尚书坐下,若能忽略掉对面五皇子不友好的笑容,王尚书说不定还真的能来一盘。

“我…我还是先回?吧。”王尚书结巴,才站起来就被盛言楚大手按了下去?。

“你可是担心府上的孙儿睡不好?”盛言楚露出一股耐人的微笑,“殿下不是已经?派人去?请了吗?您且等着,过一会您孙儿就会来皇子府和您一道陪五殿下。”

王尚书脸色骤变。

盛言楚没干过这?种威胁人的活,今个若不是被逼到极致,他还真不好意思说这?些话。

五皇子被老皇帝亲手打了一顿,这?会子老皇帝昏了过去?,因而还没来得急剥夺五皇子监国的权,所以他们得赶在老皇帝醒来之前将洛书门打开?。

机会就这?么?一次。

见王尚书迟迟不开?口,五皇子不再?啰嗦,直接下令让人再?去?尚书府一趟,软的不吃那就来真硬的。

“别!”王尚书一下慌了,“我听殿下的就是。”

天亮宫门一开?,熬了一宿的五皇子带着王尚书等人直奔御书房。

盛言楚没进宫,而是站在宫门外静侯佳音,一如那时金家倒塌商户科考之路险些被阻断,只不过上一次是烈日?炎炎的夏季,今天则反了过来,大雪纷纷似柳絮,冻得盛言楚手脚发麻。

“冷吧?”

身后忽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笑声。

“兰哥?”盛言楚哈出一口热气,搓搓手:“你怎么?来了?”

这?两日?翰林院休沐,京城又下着大雪,就李兰恪的宅男尿性,应该不会出来啊。

“爷爷赶我来的。”

李兰恪暖氅往盛言楚头上一扔,没好气道:“他惦记着他的盛小友休沐没去?找他下棋,不成想那位盛小友跑到宫门前来了,喏,衣裳是宓姐儿叫我拿得。”

盛言楚赶忙将尚有余温的大氅披好:“宓儿没让你送吃的?”

他一夜没回?去?呢,昨晚也没吃。

李兰恪嘿了声:“你怎么?知道宓姐儿给你准备了饭菜?”

说着,从宽大的斗篷里慢悠悠地拎出一个食盒。

食盒共四层,最底下一层放有一盆滚烫的热水,热气氤氲往上跑,一掀开?,上面三?层放置的冬瓜羊肉汤、焖黄鳝以及杂粮饭还冒着热气呢。

盛言楚狼吞虎咽地端起冬瓜羊肉汤就喝,大冬天的,喝一口暖胃的羊肉汤爽得头发尖尖都竖了起来。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呢?”李兰恪搓起一个雪球就往盛言楚脚下扔。

盛言楚捧着碗跳到一旁,护着手中的羊肉汤,龇着牙笑:“兰哥这?话不该问,等你日?后成了亲,你自?然而然就懂了。”

蹲在那搓雪球的李二愣子:“……”

嘚瑟什么?,等他成了亲,他天天让婆娘送吃食去?衙门喂他吃。

李兰恪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什么?叫一语中的。

“出来了出来了!”

二十好几玩雪还玩得不亦乐乎的李兰恪指着宫门口:“楚哥儿,你看那是不是五殿下?”

宫门重地不让人轻易靠近,此刻门口有不少侍卫在扫雪,见宫门从内打开?,扫雪的侍卫忙停下手中的活计。

盛言楚咽下最后一口杂粮饭,理了理装束迎上去?。

“殿下。”

五皇子满脸疲累,好不容易养起的气色经?过一夜的奔波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薄而好看的双唇干得发裂,脸却红彤彤的。

盛言楚下意识去?摸五皇子的额头,手背传来的火热惊得他大叫:“快传太医——”

“不用。”五皇子神色黯然的喊住往宫里跑的小厮,烧得难受的脑袋慢慢摇了摇:“父皇病重,太医须得守在父皇那寸步不离。”

又对盛言楚道:“你扶我回?去?。”

盛言楚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包住五皇子单薄的身子,给后边的李兰恪递了个眼神,李兰恪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帮着搀扶五皇子。

久病成医,一回?到皇子府,五皇子径直走到书房另一侧的药架边,随手打来一个柜子剥了枚药丸吃下。

烧不至于快速地褪下,但脸色比

在宫门口要?好很多。

“这?药——”盛言楚面露担忧。

“你放心,不是厉药。”五皇子笑笑,“父皇病倒,我若撑不住,国之将亡。”

盛言楚愁云尽散,见五皇子有心思和他说笑,暗想南域事应该解决的差不多。

“父皇醒了。”五皇子吃了药后开?始犯困,简而言之道:“你要?的解药……”

睨了眼一旁的李兰恪,五皇子没再?往下说。

李兰恪尴尬的顿在那:“那什么?,殿下,楚哥儿,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人一走,五皇子轻咳了下,续道:“解药有,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