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 156 章【三更合一】

“张家不就反其道而行之了么?”

张郢的家族有不少二房,张郢就是二房妾室的孩子,嘉和朝二房孩子也?算嫡子,但身份当然还是要排在正妻和原配所生子女的后边。

华宓君没好气地哼:“张家自视清高,娶得都是低门妻,若想在京城长久立足,当然还得攀附几门好亲事,张家胜在有张爷爷把持,否则谁家愿意将女儿嫁进去做二房?”

抿了口香甜的红薯囊,华宓君叹气:“老祖宗时常说张爷爷此举有违伦理纲常,我原不懂,如今倒明白了,楚郎,你可知张爷爷病逝后,张家后来如何了?”

盛言楚没怎么留心张帝师逝世后的情况,听华宓君的口吻,莫非发生的事情还不小?

华宓君:“除了张郢张大人那一房,其余的二房妾室都收拾了细软回了娘家,可怜见?的,张家若非有张大人撑着?,整个家族早就散了。”

盛言楚愕然,不过这事追根溯源,其实是要怪一怪张帝师的,当初若不准子孙纳高门妾,张家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吃完红薯,华宓君擦擦手,缓了面色道:“赵举人一颗心都偏在他那娇娘头上,你说林嫂子能有好日子过?”

盛言楚摇头,妻妾惧有的情况下,男人偏向谁,另外一个准不会好过。

华宓君唠唠叨叨的替林红薇打抱不平,末尾问出致命一击:“楚郎,我瞧你和那赵举人关系十分要好,你以后会不会——”

“我不会!”盛言楚迭声摇头,“我不娶二房。”

赵蜀那个二房妾室娇娘他见?过,长得是还不错,但太妖娆了,那年在城北盛家小院,娇娘背着?赵蜀冲他抛媚眼,可把他恶心坏了。

娶这种?绿色二房不是找罪受吗?

瞥了眼定定瞧他

不苟言笑的华宓君,盛言楚咕噜咽口水,暗道他的后院有一个女人就够了,再来一个,他头疼。

华宓君忽而噗嗤一乐,掩口笑道:“瞧把你紧张的,你若真想纳妾,我不会拦。”也?拦不住。

“不纳不纳。”盛言楚怂哒哒的开口。

他还想多活两年呢,在朝做官已经够累了,回来若还要应付女人们之间的拈酸吃醋,他会阴年早逝的!

华宓君没再紧抓着?这事难为盛言楚,话题转向刚才盛言楚要林红薇收下的那一千两上。

“是赵兄开口跟我借的。”

盛言楚闷闷道:“赵兄言语间和我生疏了不少,非要我借他一千两买宅子,我问他林嫂子知道这事吗?他支支吾吾的不说,想来是自作主张。”

“那这钱还借吗?”华宓君问。

“得送过去。”

盛言楚叹了叹:“他醉醺醺的回去,回头没见?到银子,怕是又要在心里将我埋怨一番,林嫂子是个直性子的人,些许会为这事和赵兄吵嘴,咱们将银子送过去,省得赵兄将气撒在林嫂子身上。”

赵蜀的心境早就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在静绥小县城怕妻宠子的赵秀才,摇身一变,成了左拥右抱的赵举人。

他和赵蜀的这段同窗情谊也?在今日这顿酒席上碎成了往事,再也?拼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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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风雪,阿虎往赵蜀租赁的城北小院又跑了一趟,进去时,果真?如盛言楚所言。

赵蜀在为那一千两和林红薇梗着?脖子争吵,屋里杯盏坠地叮咚砰响,阿虎一进去就看到林红薇难过的伏趴在桌边抽泣,而脸色铁青的赵蜀身边则站着?一个柔弱娇俏的女人。

阿虎十分看不起这种?宠妾灭妻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将银票放到桌上:“这是家里的少夫人央我送来的,说是给林夫人救急用的,林夫人?”

赵蜀楞了下,不止赵蜀,一旁的娇娘也?没回过神:“救急?什么急?”

“林夫人不是说赵举人买宅子手头紧吗?”阿虎只对林红薇说:“林夫人你也?跟赵举人一样喝醉了酒么,忘了这事?”

林红薇想开口说她从没跟华宓君借过钱,却见阿虎冲她眨眨眼,林红薇顺势点头,抹开泪强笑:“嗐,宓丫头也?忒

客气了,我不过顺嘴一提,她还当真?送来了?”

阿虎嗯嗯点头,又看向赵蜀,知道阿虎是盛言楚的贴身小厮,赵蜀忙推开黏在他怀里的娇娘,不自在的理?了理?衣裳的褶皱,问阿虎还有没有其他交代。

阿虎摇头,正正经经道:“赵举人可把我家爷害惨了,家里的银钱都是少夫人一人在管,您跟爷借银子,爷自是不能拒您,毕竟您跟爷从前有交情,但爷有心帮你却拿不出来呀。”

赵蜀一噎,想说男人谁没个私房钱?

阿虎哼唧一声,低低道:“您醉了后怕是忘了后边的事,爷将小金库掏了出来,还没给您,就被少夫人逮了个正着?。”

赵蜀惊呼,阿虎两手一摊:“为这,爷遭了一顿呵斥,您这一千两也就没能拿走。”

掸了掸银票,赵蜀不解:“那为何现在又送来?”

侍立在侧的娇娘一对眼珠子恨不能镶在银票上,柔弱无骨的捏着赵蜀的肩膀,插嘴道:“夫君好糊涂,还能为何,定是那位小盛大人的夫人让送来的。”

闻言,赵蜀在心里偷笑了两下,暗道盛言楚在外混得再怎么人模人样又怎么了,临到头却是个怕妻的软脚虾。

阿虎故作惊讶了下,指着?风情万种?的娇娘:“这位莫非就是少夫人讨厌的那个娇娘妾室?”

说完立马掌嘴,佯装出一副说漏嘴的惊慌样。

“少夫人不喜娇娘?”赵蜀眼神埋怨地看向林红薇,连带着小妾娇娘也?满心咒恨地瞪着表姐林红薇。

林红薇早已习惯,垂眸不去辩解。

阿虎却道:“赵举人误会了,这可不关林夫人的事,是爷和少夫人说的,少夫人因着?本家华家的缘故,最为厌烦妾室,何况是位同?副妻的二房……”

说到这,阿虎又装模作样地捂住嘴不敢再往下说,急色匆匆的离开了赵家。

娇娘哭哭啼啼,赵蜀头一次没理?会,而是问林红薇可知华家的事。

林红薇目光一闪,就说了一句:“宓丫头她娘是被华家妾室残害致死的。”

赵蜀心脏顿时漏了一拍,而娇娘则心虚的小脸惨白。

赵蜀紧了紧手中的银票,盛家做主的人是华宓君,他若还想跟盛言楚攀交情,那以后千万不能让华宓

君看到娇娘。

再有,赵蜀心头也敲响了警惕:林红薇才是他的正妻,他这两年似乎太过骄纵娇娘,便是喜欢,也?不能越过林红薇。

思及此,赵蜀愧疚地看向对面孤零零而坐的林红薇,那可是他的正妻啊,却一身简朴,反观妾室娇娘,打扮的跟朵花似的。

“薇儿。”赵蜀扯开娇娘的‘八爪鱼’,含着泪光握住林红薇的手。

林红薇是典型的嫁夫随夫的女人,早些年的跋扈早已在表妹娇娘的到来之后被磨平,见?丈夫情意满满的望着?她,林红薇羞涩一笑。

赵蜀大为满意林红薇的温柔,当夜便歇在林红薇床上,夜里林红薇依偎在丈夫怀里,闭着眼在心里对华宓君谢了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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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到来之前,翰林官们便成了诸多书生争先拜访的对象,盛言楚是上年的状元郎,还没过年,盛家门前的雪就从来没白过,皆被那些上门的书生踩得稀巴烂。

正月一到,赵蜀就带着?林红薇复又登上盛家大门,盛言楚虽内心对赵蜀有了别样的看法,但还是希冀他这位同?窗能高中进士,故而赵蜀登门问会试的经验时,盛言楚知无不言,恨不得坐进赵蜀肚子里去教。

赵蜀感触挺大的,这一个月来,见?盛言楚不竭余力的帮他捋顺文章,赵蜀愧疚不已,想跟盛楚道歉,说他那日不该对盛言楚这个兄弟心生嫉妒。

斟酌好措词,还没等赵蜀开口,阿虎心急如焚的从外边跑进来。

“爷,咸庆郡来信了!”

盛言楚蹭得从软团上站起来,欢喜若狂:“是义母来来信了?”

算算日子,杜氏该生了。

听闻杜氏来了信,程春娘和华宓君不约而同?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赶了过来。

“男孩女孩?”两人都关心这个问题。

盛言楚满脸堆笑:“是个小姑娘。”

“女孩啊…”程春娘和华宓君相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难以言表的失望。

是女孩就意味着盛家嫡子还得挪宗过继。

赵蜀有眼色地道了声喜后就离开了盛家,整个屋里,就盛言楚还在那捧着信龇牙傻乐。

“…义父年底回咸庆郡了…义母是高龄产妇,义父担心她分娩艰难,特意将京城妇科圣手孙大夫请回

了咸庆郡…”

程春娘收拾好心情,忙问:“你义母身子可好?”

“好着呢。”盛言楚笑:“义父给妹妹取了名,因生在日出之时,为光明灿烂之意,便用了《楚辞·天问》中的羲和二字。”

“卫羲和…”华宓君笑笑,“是个好名字。”

想了想,华宓君又道:“义母生了孩子是大喜事,咱们得去看看才行。”

“对对对,”程春娘点头,“楚儿,你在京城脱不开身,我跟宓丫头两个人去吧。”

盛言楚正有此意,叮嘱道:“京城的雪还没化开,你们要去探望义母,得等天晴朗了再走。”

可惜算盘落了空,咸庆郡的信到来第二天天就晴了,不料隔天又开始乌密布,这回下得可不是雪片,而是雨夹雪。

华宓君和程春娘只能将日子往后延迟,盛言楚去了翰林院后,婆媳两就见天的拿着那封信哀叹,叹着叹着竟叹出了认同:盛家嫡子得给卫家,不给不像话,除非卫家说不要。

就目前看来,不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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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翰林院一开衙,盛言楚和那些庶吉士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在翰林院上下奔波。

夏修贤大冷天摇着?扇子作死往盛言楚跟前凑。

“楚哥儿,你又不用跟着?那些庶吉士散馆,一天天的埋在书里作甚?”

盛言楚头抬都没抬,顺手拿起纸篓里的废纸搓成球砸向夏修贤,咬牙森然道:“修贤兄,你最好这段时日离我远些。”

夏修贤:“?”

盛言楚奋笔疾挥,懒得解释。

夏修贤闲得无事,一屁股坐到书桌边,还没开口问就被李兰恪带走了。

“嘘!”李兰恪比着?手势。

“咋了?”夏修贤更好奇了。

李兰恪瞥了眼屋里孜孜不倦的外?甥女婿,旋即意味深长地拍拍夏修贤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