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 173 章【二更合一】

满屋寂静。

二公主红唇轻启,还没说话呢,只听盛言楚轻飘飘道:“诸位有所不知,盛家?十几年前虽是个落魄的商户,但我爹不是没有妾室。”

二公主不明所以?,尴尬地坐下来,俏笑道:“这不正好吗,程娘子既有管教妾室的经验,日后过了府——”

盛言楚走到二公主另一边掀袍坐下,丝毫不介意满屋的女眷,冷不丁打断二公主。

“您有所不知,那妾室死了。”

“死了?”底下不知是哪家?的夫人差点跳了起来,下意识道:“程娘子瞧着老实的很,她、她怎会对?妾室这般狠心?”

最担心的自然是钱金银了,都说有些老实人惹不得,如?果程春娘是那等面上菩萨内心蛇蝎的女人,那她往后的日子岂不是煎熬?

盛言楚望向钱金银,笑得越发和?煦,然而说出的话异常刺耳。

“可就不就死了吗,我娘容不下她,我也容不下,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在了勾栏院,啧,身上没一块好肉呢。”

“勾栏院?”

钱金银伏趴在地小声喃着,她来时?查过程春娘的底细,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妇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狠心到将眼中钉妾室卖到花街蹉跎,难道程春娘真不简单?

她还以?为程春娘好把控呢,即便程春娘做正妻,却也碍不着她什么,可眼下好像并不是这样,越想越怕,钱金银后背不禁吓出冷汗,胸口不停起伏,似是有什么东西勒着她的脖子喘不过气来。

“山栀,快。”

华宓君适时?出来打圆场,笑着指挥山栀:“还不快将钱姨娘扶起来,也怪我没跟楚郎讲,他不认得您,钱姨娘,您哪里摔疼了?”

钱金银嘤嘤摇头,就着山栀的手爬起来,华宓君不想在人前落个招待不周的话柄,忙唤外门的丫鬟去她房里拿件顶好的凤羽纱裙给钱金银换上。

凤羽纱裙千金难买,华贵无?比,钱金银摸了摸纱裙雀跃的不行,旁边不少妇人露出羡慕,纷纷起身去内间看钱金银换上新衣的模样。

屋内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只剩盛言楚和?二公主等随侍在,盛言楚直奔主题。

平静道:“公主这媒怕是做不成了,盛家?敬着淮亲

王府,敬着公主您,这才三番五次闭口不谈这事,本以?为过了几个月这事能散了,不成想您带着钱姨娘逼我娘喝妾室茶,公主您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放肆!”二公主染就胭脂红的纤纤玉手用力?往桌上一拍。

另一只手怒指着盛言楚,胸口气血翻涌:“盛大人可知尊卑?竟敢这般跟本宫说话,信不信本官告到官家?那去,到时?候治你一个不敬的大罪!”

站在内室看钱金银换凤羽纱裙的华宓君眼睫颤了颤,旁边一个夫人看不下去了,嫌弃地对?着外边哼了声。

“少夫人别慌,二公主的能耐也就那样,由着她去跟官家?说,届时?谁家?遭罪还说不定呢。”

“是啊。”不少夫人都过来安慰华宓君。

华宓君扯动嘴皮笑笑,她不怕二公主,她担心事态闹大后,她婆母会为了盛家?的声誉对?二公主妥协。

外间,盛言楚竭力?忍住指着二公主鼻子骂人的冲动,拼命镇定道:“公主跟下官谈不敬,不若咱两家?去京兆府敲登闻鼓让百姓评评理,看看我朝有没有逼人嫁娘的道理?”

二公主一言打断:“本宫何时?逼你了,去年年底本宫就和?你娘说过这事——”

打断人说话谁不会?盛言楚朗声质问:“公主怎么就不是逼?我娘又?不是没儿,所谓夫死随子,公主有没有问过下官愿不愿意嫁娘?”

二公主急得想说那日在太府寺衙门门口的事,盛言楚一脸愤怒,堵着二公主的嘴,昂首忿忿然道:“公主这事做得真龌龊,带着钱姨娘来我家?,这还不叫逼叫什么?您既不要脸,那下官也无?须敬着您。”

“下官将话搁这了,今后淮亲王府的人休得踏进盛家?大门半步,您要理,行,去找官家?,拿圣旨来,官家?说准您来,下官到时?候放爆竹,铺红毯,连磕三个响头恭候您的大驾!”

说完最后一句话,盛言楚起身走到下边,绅士般地抬了一个请的姿势。

二公主气得几欲昏厥,甩袖哼了声,随后带着乌泱泱的下人气汹汹地走了出去。

大靠山走了,钱金银一下慌了神,拽着裙子想追上去,被几家?夫人拉住。

“钱姨娘,走之?前不该将

衣裳脱下来还给盛家?吗?”

钱金银舍不得,可她不敢得罪外间踹人不留情的盛言楚,咬咬牙还是将凤羽纱裙褪了下来。

钱金银摔倒擦破的衣裳早已被华宓君扔进火炉烧了,此刻没外衣,钱金银只好光着亵衣跑出了盛家?。

当天二公主的仪仗被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追赶的笑闻很快传到宝乾帝耳里,有关?盛家?的事宝乾帝闲着听了两句。

“二皇姐过分了。”

宝乾帝对?此事的评价就这些。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宝乾帝慵懒地瘫坐在乌木敞椅上,交代?游公公。

“传朕的旨,问问吏部?,问淮亲王族弟进京授得官职经谁的手,此人在嵊余府时?可有建树?因?何得以?做京官,一一打听来。”

游公公将话传给吏部?后,吏部?吓得冒冷汗,连夜让人撤了淮亲王族弟的职,翌日早朝,吏部?尚书亲自请罪,说吏部?下边的人弄混了升降文书,那人该贬,而不是该升。

宝乾帝不理吏部?尚书,而是将手中的折子往百官跟前摊看。

西北大雪封山,诸多百姓困在其?中。

朝臣议论?纷纷,能怎么办?

当初将西北各部?收揽到他们朝廷麾下的是先帝,如?今西北隔两年就出事,他们难道能袖手旁观?

散朝不久盛言楚就接到了圣旨,朝堂决定拨盐去西北铲雪,至于从何处拨,由太府寺衙门的人决定,总之?务必支援西北各部?度过难关?。

盛言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楼彧,至于盐的出处…邺城再适合不过了,毕竟邺城的盐,除了西北几郡的人敢吃,内陆的人碰都不敢碰。

左右卖不出去,不若给朝廷一个面子,也好在宝乾帝跟前留个好印象。

楼彧一直都想往上爬,做邺城的地方盐商不够,他还想做皇商,专掌盐务。

思及此,在接到盛言楚的加急书信后,楼彧二话不说就召集邺城的盐民将家?里的盐送到楼家?,给盐民的银子他楼彧来出,只求卖朝廷一个好。

押送上京的盐足足三大官船,这可不是小数量,盛言楚得亲自监押,以?防底下人背着他私藏海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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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盛言楚依依不舍的和?孩子们告别,临行前,周密主

动提出跟盛言楚一起去西北走一遭。

盛言楚走得是官差,周密跟着不合适,但周密有自己?的说法。

“西北各大官道被大雪封锁后,年前咱们铺子订得一批冰片还没送来,我作为铺子的掌柜,自该过去看看货的情况,再有,去西北的这条道我常年走,熟悉的很,若路上遇到什么,我还能给东家?支支招不是么?”

“有周掌柜一道陪着我放心些。”华宓君很赞同让周密跟着去。

至于程春娘,上次被周密短短的拥进怀抱了下后,程春娘有过羞赧,但事关?儿子在西北的安危,程春娘也表示周密去好。

家?里两个主事的女人都同意,盛言楚还有什么好说的。

临行前,程春娘带着华宓君以?及丫鬟们连夜制了好几件御寒的大氅,盛家?几家?铺子都有‘盛’字刺绣的招牌,给盛言楚以?及周密缝得衣裳自然也有。

三月天,京城尚有些寒气,但还没到穿厚重大氅的地步,可出了京城越往北部?走时?,凛冽的风雪刮得盛言楚等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盛言楚当即将大氅找了出来,裹成一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