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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晁山看着她脸上的乌紫和红斑,眼里全是厌恶。

骆青岑却根本就不看他,只努力又朝奶娘那爬了爬,吊着一口气,气若游丝地说:“奶娘,你刚刚说姨娘怎么了?”

从来了正院,奶娘就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往骆青岑那边看,此时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眼泪一瞬间就流出来了:“四小姐,奴婢可怜的四小姐啊,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奶娘伸出手,试探着想要去触摸骆青岑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她一般,还没碰到就颤抖着收了回来,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似才想起骆青岑脸上伤痕的由来,骆晁山狠狠地瞪了杜雨初一眼,却又觉得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

骆青岑染上了毒狼癍,他也染上了毒狼癍,最后终归难逃一死,好不好看的、命格贵重与否,都没有了意义……可他,在临死前还能做些什么呢?

身体内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骆晁山咳嗽两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阿怡,看看那个会在杏花烟雨中巧笑嫣然,亲昵地叫他景涔的女子。

他,姓骆名晁山,定安府骆家的嫡长子,及冠那日,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亲自为他取字,唤作景涔,希望他能高山景行、滴水石穿,可偏偏他后面却选择了做一个满身铜臭的行商。

所有人都说他有辱门楣,愧为世家子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对他的称呼变成了骆老板、骆家主、老爷……只有罗怡知他懂他,不遗余力地支持他,每每唤他,都是亲近而热切地说,景涔,景涔……

那么常见的两个字,经她的口温柔唤来,总能让他柔肠百转,并且余味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