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映还沉浸在桑伊人的话里,呆呆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这是?”
高威把打开的一管葡萄糖塞进陈映嘴巴里:“陈映!”
液体流进咽喉,令他那干涸难耐的枯燥化为乌有,陈映捏住葡萄糖的尾巴,说:“怎么了?”
他把桑伊人三个字放进心底的隔间,避免透露端倪。
“是你怎么了?呆呆的,哪儿不舒服?”白笑把林淑慧手里的毛巾抢下来递给他,“擦擦汗。”
陈映咬住葡萄糖,然后用毛巾擦拭掉皮肤上粘稠的汗液。
“谢谢……”他含糊不清地说。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5000呐,你就一点儿没觉得不舒服?”
高威拍着他的后背,赞不绝口。
陈映一点一点摄取葡萄糖,思绪随波涛汹涌的记忆回到一个孤零零的球场。
那是个被废弃的未修建完成的足球场,残破不堪,跟他一样。
兴许是有这种感同身受,陈映自小就特别喜欢那片巨大而空寂的场地。
镇里的人都知道陈家的事,所以都教导自家孩子跟他保持着能远则远的距离,他的幼年,单调得苍白。
没有玩伴,足球就是他的陪伴。
无论四季几何,距离镇中心足足几公里的地方总能响起鞋子与足球的撞击声。
陈映在里面任意奔跑,带着一个廉价足球。
那会儿还有他妈妈在旁边,优雅漂亮的女人席地而坐,手里握着卷什么书,她不看,只是握着。
眼睛是绝伦的桃花眼,瞳仁又黑又大,但黯然得可怕。
陈映喜欢进球后跟她炫耀。
女人是笑的,可笑容却那么悲伤,那么失落。
再后来,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