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陈映说不出什么话,因为过多的暖气拥挤在身体里,他热得发昏,连眼球都是火热的。

没有人,从没有谁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是旁人对他的辱骂和冷嘲热讽,听得太多,他几近麻木,但麻木不代表毫无知觉。

桑伊人短短的几句话如同在陈映胸口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内心在激荡,成千上万的水花拍得他心岸几欲崩塌,浪花迷失他的眼睛,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虚幻。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它就是真的。”桑伊人说。

“他犯了很多事,”陈映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弯着腰,头顶被灯光照着,声音跟着他的神情一起变得悲哀,“绝不止、杀人这一件。”

只要刑法上写着的,那个男人几乎都做了一遍。

他坏透了,不能叫做人,也没资格要陈映称呼他。

“即使这样,你也无条件相信我吗?”

陈映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他不自信这样的话说出口是否还能得到对方一点点肯定。

桑伊人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从身上取了张湿纸巾,听完他的言论,她无奈地笑笑:“陈映同学,你会不会因为米主任冤枉你而疏远作为他下属的我?”

“我不会!”陈映重重摇头。

“为什么?”桑伊人笑眯眯地问。

没等陈映说话,一块寒冷便沾上了他的脸,他吓了一跳,顿了好半天才发现是桑伊人在给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我自己……”

“别动,你又看不见,怎么擦?”桑伊人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又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仍由她的手在脸上挪动,陈映小声地说:“因为……你很好。”

“所以啊,你在我这里也是一样的。”

“不管你的谁是什么人,你是个好孩子,不用怀疑。”

一张纸巾只拭去一半,桑伊人不禁心疼起来,他是流了多少血,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打量他胸口几眼,已经看不出校服的本色是蓝色。

“我不是孩子了!”陈映反驳她。

他只比她小几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