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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周围还是一片光明,她的心却早已陷入了混沌。

她以为跟他在恋爱,甚至想过,如果不用回到三十多年以后,说不定她就可以跟这个男人谈永久了,原来,他想跟她谈的只是性,而且是在甜言蜜语和高雅艺术的外衣掩盖下的性。他只是在欺骗她!

她是崇拜他,像个迷妹一样。之所以崇拜,不是因为他的现在,而是因为他将来的光环。原来,她的崇拜已经让自己成为了他的笑柄。

他说她只是手生了,她还是很有天赋的。他鼓励她要为自己的理想去努力,去奋斗。原来,也是骗她罢了。她从小是爱好画画,但由于受时间和经济的限制,她确实没有受教过任何名师,也没有长年累月的坚持。只是,她没想到,她的爱好,她的理想,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不堪。

他说,劳动不分贵贱,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是值得尊重的。原来,也是假的,他一直在鄙视着她的“庸俗”、“铜臭”。

一切都是假的……

林木木走到外边的垃圾桶旁,将买来的药扔了进去。

来之前,还想着不要让他误会为自己是个毫无原则和节操,出来打野食的女人。没成想,即便程大年不出现,那个男人在心里也已经给了她一个不堪的形象,再加一个“荡妇”也没什么了。

长到二十一岁,跑了两个世界,第一次被人撕得这么碎,真的好气,也好懊恼。如果程大年那个男人在,估计会冲进去将那个道貌岸然的渣男揍个半死,可是她不会,她没有动不动就伸拳头的习惯。对付史诗那样的渣男,不能用拳头!

想到程大年,同样是被她撕的粉碎的一个人,“愚昧的村夫”、“只知道睡女人生儿子的野蛮人”,这是她每次对他进行讽刺和嘲笑的时候惯用的话,他也会生气和懊恼的吧?

原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

曾经以自己名校大学生的身份,鄙视着那个文盲又野蛮的村夫,可如今想来,竟感觉有些可笑。也许学历什么都不是,照样包裹着各种肮脏丑陋的灵魂。

林木木回到四合院,走进正房,映入眼帘的还是挂在墙上的那副画。以前,第一眼看到,总是心情舒畅,今日却觉得极为刺眼。

既然刺眼,便从墙上取了下来。

画上的女子很美,但真的不是她。她早就感觉不是她,是那个未来“泰斗”画出来的她,不是真实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