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呆呆坐了一刻,或者是站了一刻,或者是半个时辰,或者是一个时辰,他不清楚,这并不重要,他拖着脚步,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挪过这间卧房的每一个角落,摸过窗沿,桌案,他什么也看不见,抓不住,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徒劳地转着圈。
最终他在床边坐下,神经质地摸索着枕头,床褥,嗅着一点淡淡的气味。
薄毯掀起,什么东西弹了出来,落进他的怀里。
触手温凉。
……那枚玉佩,林纪没有带走那枚玉佩……
他连那枚玉佩都没有带走。
林纾想站起身,却从床上滚了下来。他颤抖着站起身,随手抄起椅子,重重一砸,床帐的支柱应声断裂。
他却从这恐怖的声响里得到了启发,沉默地寻找着任何趁手的,可以挪动的陈设,铜镜,花瓶,桌椅,砸向四面八方,沉默地将这间花了许多心血修葺的小屋砸成一片荒芜。
不知什么时候,他停了下来,在一片死寂中摸出怀中的火折子,轻轻晃燃,头也不抬地随手一掷。
火光映亮了他满手的鲜血,划出一道弧线,映亮了满屋暴怒后残留的碎片,跌进青灰色的床帐,“嗤”的一声,冒出了一缕青烟,一息之后,绽出了一朵焰花。
吞噬了床榻,吞噬了床帐,让这尽善尽美的两重小院,都开满了绝望的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