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魔法师的香草茶

圣诞之音 陈施豪 9884 字 2022-10-07

把这话吞了下去,取而代之问道在意的事情来。

「那个被子是从哪里拿来的啊?」

「是在来的途中看到一个女性会馆,然后在那里带着笑容拜托了下女士们后,大家都痛快地把不用了的被子和毛巾给我了哦」

阳斗带着得到被子时那闪耀的微笑回答到。

由阳斗开着的madam的车,穿过洋馆的大门。

一看到漂浮在夜晚的昏暗中的咖啡馆的亮光,勇希就迫不及待的解开了安全带。

车刚一停下,就跳了下去向咖啡馆跑去。

「诶?」

按下门把手的手停下了。在那里一张挂着的打印纸让视线凝住了。

「closed」

拒绝第一次见到的人的文字,让胸中变冷了。

勇希慢慢打开咖啡馆的门。叮铃,无依无靠的门铃声响起。

虽然是closed但也没有上锁,并不是完全被拒之门外,感觉好像是看到了老师的样子,有些安心了下来。

「老师」

走进咖啡馆,香草的气息包裹上来,勇希叫到老师。既然是closed,那么老师不在是确实的了。但即使是这样也忍不住想要叫。

是去买东西了吗。

勇希走进柜台。一直使用着的水壶和玻璃壶都冰冷着。从老师出去,大概应该已经过了很久了吧。

叮……。

叮铃的声音从后门那边响起。

「老师?你回来了吗?」

朝着昏暗的后面的房间瞧去,整齐的室内看上去模模糊糊的。忽然,其中一角晃动了一下。

「是谁!」

在叫出来的同时,勇希按下了电灯的开关。

「哇啊!」

伴随着尖锐的叫声人影跳了起来,让勇希吸了口气。

「……克哉……君」

人影的本来面目是克哉。两人相互带着惊愕的表情看着对方。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勇希这么问道,回过神来的克哉眼中一下涌出泪水来。

「勇、勇希酱,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眼泪随着话语一起流了出来。勇希慌忙凑上前去,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着克哉的眼泪。

「这到底是怎么了?是没回家去然后被骂了吗?」

「不是这样的啦。是店长他被警察叔叔给带走了啊!」

「诶诶!」

老师被警察给带走了!?

「勇、勇希酱你也不在。我不知道该,该怎么做」

克哉一边抽噎着诉说到。

「就在客厅吃着点心的时候,从店面那边传过来很大的声音,走去一看,突、突然警察叔叔他就进来了,然后就把店长给带走了啊。我想着必须要让勇希酱你知道的,所以就一直、一直在这等着的。哇啊啊」

一边紧紧抱着泪水如同决堤一般落下的克哉,勇希自己也混乱了。

「真是累坏了。啊master,我想喝点冰冰凉凉的东西」

一边打着手机一边走进来的阳斗,朝柜台里面歪着头瞧到。

「这个小鬼是谁啊?master呢?我口好渴啊」

「现在不在说这个的时候。说是老师他被警察给带走了」

「诶?为什么?」

「不知道啊」

克哉一边哭泣着代替勇希这么说到,阳斗靠近了过来。

「那个警察说了什么了吗?」

「不、不清楚」

「想一下吧。肯定是说了什么的吧。应该是有说过话的吧」

一边哭泣着,克哉紧盯着自己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

「jian、jianjinzui什么来着?」

监禁罪。把克哉结巴的话语变换为汉字,从勇希的喉咙深处发出微弱的悲鸣来。

「呐,店主他,是没有做过坏事的吧」

克哉抓着勇希的t恤问道。

「当然了。肯定,是哪里弄错了。比起这个来,已经很晚了快点回去吧。我们送你」

为了安慰克哉勇希强撑着开朗的说道,然后拜托阳斗去开车来。在大仪见家的豪宅门口停下,目送着克哉他走进家中之后,勇希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手颤抖了起来。

「要怎么办啊,都是因为我的错」

「你知道master他被警察带走的理由了吗?」

坐在驾驶座上的阳斗靠在方向盘上,斜着眼看着勇希。

「肯定,我想是被伯父给告了。说老师他装作是我的伯父,骗了我」

「这是怎么一回事?告状的是伯父,就是监禁你的那个家伙?master他不也是伯父吗?」

「老师他并不是我的伯父。是我弄错了。但是,因为老师他也没有否认,所以我一直认为老师他就是我的伯父来着。但是,并不是为了欺骗我。而明明只是老师他给予了没有容身之处的我一个家而已」

「那么,回到那个家去,对那个伯父说是弄错了然后让他取消指控不就好了吗」

勇希猛地摇着头。

「伯父他是怀疑老师在装作自己,想要与我达成养女的关系来夺取遗产的,所以是不会听我们怎么说的。这是通报给警察为了排除妨碍者吧」

英一所期望的,只是让勇希与他达成养女的关系而已。真是太过分了。

「总而言之还是必须要证明老师的清白才行。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去警察局就可以了吗?」

「嗯。首先是警察吧」

「现在去没问题吧。能见到老师吗」

「没关系的吧。警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么,要去哪里的警察局才好呢?」

「诶?」

「诶?啊,诶?」

面面相觑。

「是,警察局吧」

「所以是在哪里的」

「说在哪里,是哪里?」

「不知道啊。我才没有被警察抓过呢」

阳斗像是倒打一耙似的声音粗暴了起来,勇希的声音也跟着可怕了起来。

「我也没有过啊!」

不安让心焦躁了起来。就算是怒吼出来也不能解决什么。虽然知道是这样,但具体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并不清楚,车内的空气只是单纯地在变得严峻起来。

「这都是因为你的错吧,你不管怎么说也要想想怎么才能帮到master吧」

「就算你这么说,我不知道也是没办法的啊。你才是,都是大人了,至少也出一两个主意吧」

「被带去警察局,我只知道电视剧里的那样的」

勇希也是一样的。没想到电视剧里的场景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被关在空空荡荡的审查室里的老师。神色可怕的警官走了进来,事务性的告知有保持沉默的权利的叫律师来的权利之后,在想到这样十分严厉在询问老师的样子的瞬间,在勇希的脑中闪过一个人。

「曾我部先生!」

「谁?」

「经常来咖啡馆的老爷爷。因为是律师,所以应该会知道要怎么做的吧」

「住在哪里呢?」

「就在附近」

在勇希的带领下粉色的小车十分钟都没用就停在了曾我部家门前。因为是坐在缘侧边喝着茶,所以能看到吹着夜风乘凉的曾我部的身影。

勇希急忙从车上下来,隔着围墙叫着曾我部。

「曾我部先生!」

曾我部一脸吃惊地看着勇希。然后,马上很难为情似的移开了眼去。

「曾我部先生?」

曾我部把手上拿着的茶杯放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勇希这边走来,像是发自内心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虽然十分抱歉,但这次的事情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能这么给店长说吗」

勇希的身体僵住了。胸口沉重地绷紧,说不出话来。

曾我部是知道老师被警察带走了的事情的。肯定老师是想要委托他辩护的。然而,曾我部却帮不上忙……。

「如果有替代方法的话会去联络的,就这么给他说吧。真是很抱歉」

单方面这么说过之后,曾我部背向勇希,就朝着家中走去了。

如同像是欢迎回到咖啡馆里来似的拥抱一样,各种各样的香草的气息包裹着勇希。

不管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被珍重着的木制的桌子和椅子,还是像这家店的守护神一样但却没法使用了的收银机,还是被擦拭地闪闪发光的玻璃茶托,还是柜台里面的墙壁上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香草,与昨天相比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老师不在。

呜……眼球开始发热。

「那家伙,是企业律师,大概刑事案件不是他的专业范围吧。那么,就算是想做也帮不上忙啊」

「但是,至少能介绍一下其他的律师什么的吧……」

阳斗对曾我部冷淡的态度十分愤慨,勇希非常沮丧。

「像他们那个样子的精英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第一的,只想着保全自身。麻烦的事情,还有赚不到钱的事情都是不会去做的」

精疲力尽的把手肘撑在侵染着香草气息的桌子上,勇希与不禁往上涌的眼泪战斗着。这不是应该哭泣的时候。明明老师也许正遭受着更加痛苦的现实的。

叮铃,门铃响起,告知着最后的依靠终于到来。

对穿着用大量饰边和蕾丝装饰着的针织连衣裙的madam,勇希飞奔了过去。

「madam!老师,老师他因为我的原因。必须快一点,去证明老师的无辜。和老师见面了吗?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madam像是想要让勇希冷静下来似的,脸上满是柔和的笑容轻轻地把手放在勇希的肩膀上。

「冷静点。没事的。不管再怎么说在这么晚的时间了也不可能见得了面的。今天就吃得饱饱的,然后好好地睡一觉吧」

「但、但是,不快点去帮老师的话」

「是啊。要快点去帮master才行」

阳斗也紧接着勇希说道。

「这是月亮的引导」

master像是在安慰两个小孩子似的,露出沉稳的微笑来。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不管是什么都之后再说吧」

madam牵着勇希和阳斗的手,把他们带进洋馆里。

「不用担心的。我们可是魔法使。是可以以意志的力量,前往所期望的未来的」

madam胸中自信满满地宣言道。

「快,去客厅吧。吃得饱饱的,睡得满满的,为明天做准备吧。明天肯定会变得像是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宴会一样热闹的」【瓦尔普吉斯之夜(walpurgisnight),著名的狂欢节在欧洲很多地区存在,魔法少女小圆里的魔女之夜也指的是这个】

明明老师都被带走调查了,为什么madam却兴致很高的样子。

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madam,与她的视线重合了。

「对于勇希你来说,也会变为一个试练的」

对于眼中满是不安的勇希,madam带着不可思议的慈爱的眼神看着她。

「没关系的。不必担心。如果是勇希的话能做到。坦率地依据自己心行动就好」

勇希一下咬紧了嘴唇。就算是和警察对峙也不能害怕,必须要好好证明老师的无辜。

madam像是要给勇希鼓气似的紧紧抱住了她。

「希望你能得到月亮的保佑」

●月龄4.5五日月

早上一醒来就听见鸟叫声。从窗户淌进植物的气味来。

勇希像是从母鸟的羽毛里醒来一样,被舒适及安心感包裹着。稍微感受了一会儿床的感触,确认了回到这里来的确不是梦境。

清楚的确认了这是现实,于是下床,麻利地开始洗漱。衣服就只有昨天穿着的而已,虽然昨天晚上已经洗了烘干了,但还微微留有紫苏的气味。

昨天晚上madam回家去的时候,说了早上还会来这里的所以让她心思沉静下来等着。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六点。

madam什么时候会来呢,虽然没有告知具体的时间,但差不多也该是要去田里忙的时候了,勇希走出了房间。

走到走廊,虽然有从窗户射进来的朝阳的亮光,但洋馆全体上却感觉像是没有主人在的有种寂寞的感觉。随着晨风飘动着的草木,看上去都像是没什么精神似的。

走到外面去的出口,就只有洋馆的大门,老师的房间,还有咖啡馆的门这三个地方而已。早晨的工作,一直以来都是由咖啡馆的门出去到田里的。

但是今天早上,朝着老师的房间走去了。因为那里是最靠近田地的出入口,带着这样后加上去的理由,怀着老师不在的寂寞感自然的走了过去。

在走廊上走着的时候,勇希注意到老师的房间的门微开着。靠近之后,听到里面有东西碰撞的声音,感受到了人的气息。

难道,是老师深夜被释放然后回来了吗。

「老师!」

勇希猛地一下把门推开。

大大的双人床上的人摩摩梭梭的直起上半身来。凌乱的头发,就算是带着被叫起来的不高兴的表情也十分帅气的阳斗,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

期待被背叛了的勇希,像是在撒气似的愤怒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睡在这里啊。这是老师的床吧!」

「因为,也没有其他有床的房间了啊」

「厚脸皮,厚脸皮,真是个厚脸皮!」

「诶,为什么。我想master他也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确实老师对于这种事情是大概不会在意的。但是,勇希的胸中燃起怒火来。

「首先,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你没回去吗?」

「如果回去的话,今天早上又得来很麻烦的吧。比起这个,这才不是六点吗,madam来了的话我再起来」

阳斗再次躺在了床上。

「还睡么!?明明老师正面对着很麻烦的事的,为什么你会这么闲啊」

「……因为,我啊,在早上都很弱的。在这里住的时候也是,每天都会睡懒觉,让master他也惊呆了呢」

「做不到的,难道并不只是过去笔记吗!」

留下这话,勇希勇猛地穿过房间,从玻璃窗走出到了外面。

一边回想着老师教授的事情,时而摘下花瓣,时而给萎靡的植株浇水施肥,大概做完了田里的工作,吃过早饭之后,打扫完咖啡馆,就等着madam的到来。但是,都过了十点madam却还是没有出现。

应该总算是睡饱了吗,还是说肚子饿了呢,阳斗也起来了,在厨房随便找了点东西填了下肚子之后,就和勇希一起在咖啡馆等起madam来了。

「都快十一点了啊,madam还真是慢呢」

「你知道电话的吧。要不打个电话去」

「刚才打过了啊。但是只有应答录音」

阳斗像是在闹别扭似的说道。

「难道说,是madam也遇上什么事了吗」

英一也是知道madam的事的。

突如其来的不安涌了上来,勇希飞跑出咖啡馆。站在门前那华丽的石柱下,虽然看不见madam粉色的车但仍旧凝着目光。

虽然明白就算是在这里张望,也不会让事态有所好转。但是,心思一涌来就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了。像是要去迎接madam似的,勇希自然地走了起来。

就在这时,明显超出了限速一辆漆黑的汽车靠了过来。

勇希的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跳动着。

是英一的车。

是发现放在紫苏上的被子,然后知道勇希逃跑了吧。

勇希立刻转过身去,开始全力奔跑起来。只要逃进洋馆把门锁上的话,英一也就没法动手了吧。

但是车轻快地追过勇希,像是在挡住她的去路一样,急停在了门前。

勇希站住了,迷惑着应该是逃进蕺菜小道呢,还是向右转过去向着相反的方向逃走。但就在这时候,英一从车上下来了。

勇希虽然条件反射性地跑了出去,但还是被追上抓住了胳膊。

「过来!」

英一用力拉住她的手臂,勇希双腿用力抵抗着。肩膀就像是要被卸掉似的,疼痛扭曲了面容。

「救命啊!」

没有人经过。传达不到在咖啡馆的阳斗那里。但还是带着一缕希望,用尽全力叫到。

「救命啊!」

「闭嘴!」

英一想也没想地就打向勇希的头。勇希的视野一瞬间变得纯白,身体没了力气。英一立刻抓起勇希的手臂,就这样像是在拖拽着似的带向车子那边。

嘎吱!

耳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刹车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乱作一团的勇希和英一旁边。

「你在干什么呢!」

粗厚的男性的声音,让英一的手松了下来。勇希马上就想要甩开手,但马上就又被英一抓住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男性,跑到英一和勇希间来。看到那男性的长相,勇希惊愕地发出声来。

「横井的伯父!」

为什么会在这里,连思考这问题的时间也没有,在到横井町的家之前照顾勇希的长濑町的伯父,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性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英一一看到最后从出租车上下来的男性,就松开了勇希的手。

总算是得到了解放的勇希看向自己的手,被抓住的地方已经变得通红,从爪痕上隐约地有血渗出。

看上去和横井町的伯父们差不多同样年纪的另外一个男性,嗯哼地咳嗽了一下,对着勇希报上了名字。

「我是坂田敬一,是你父亲雇佣的律师。总之,还是先坐下来再说吧」

看到和勇希一起走进咖啡馆里来的四个中年男性之中,昨天骂他的英一也在其中,阳斗露骨地皱起了脸。把拿着的手机粗暴地塞进口袋。

「怎么了?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