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我在这里!”吉吉来到吧台前,将两个空酒瓶一个满满地烟灰缸连同托盘一起放在了吧台上,冲酒保说:“两个扎啤,一个可乐。”
吉吉走到吧台后,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提起一个大暖壶,将水倒入杯中,杯子的透明立刻受到了干扰。当杯子的透明度开始模糊时,高正的歌声再次荡漾在整个酒吧。
她放下水壶,拿起水杯放到唇边又放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舞台上的高正。
这时阿丽走了过来,她将托盘交給酒保说:“四个扎啤”
阿丽扭身靠在吧台上,将刚收到的小费塞进大腿根部的长筒丝袜中,一边头也不回的问吉吉:“你今天怎么样?”
吉吉专注的看着台上的高正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一般”。
阿丽回头看了一眼吉吉,又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上的高正,看到他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吉吉唱道:
“我把我的心奉献给你,
请不要拒绝
我真的需要你,
当我终于看到你时,
我的生死都在你手里!”
阿丽冲吉吉诡秘的一笑:“他象是在冲你唱。”
吉吉脸不由红了,她觉得阿丽轻易就看出了自己的秘密,她什么也瞒不了她。
这时酒保将四个扎啤放在托盘上,催促阿丽好了,阿丽端起托盘离开了吧台。
酒保微笑地将另一托盘放在吉吉面前说:“吉吉,你的好了。”
吉吉微笑地冲酒保点点头,托起托盘向客人们走去。
舞台上高正的目光紧追随着吉吉的身影移动,他继续唱到:
“宝贝,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爱你;
别走开,为了你我坚持在这儿等。”吉吉走到一个身穿灰色t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桌前停下,将一杯扎啤摆在那男人面前,啤酒杯里的白色泡沫正沿着杯壁滑落。
吉吉看了他一眼,然而,就仅仅这么一个目光,却使吕可感受到自天而降的一阵电击,心里感叹着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吉吉的眼睛是大的,又放着光芒。吕可看到里面黑漆漆的,让人想到那无底深渊,无从丈量,无法揣摩。它们纯净空灵又宁静。在那身工作服下,她娇小的身体显得有些偏瘦,可能拥有的任何热情都很好地隐蔽起来。
“你好!”她突然问他。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让他有点诧异。但他立刻礼貌的回了一句:“你好。”
“你认识阿丽多久了?”吉吉这语气直接而又唐突,但却没给人讨厌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低,而且清楚,并不友善,但却很有魅力。
“不太久。”他回答。
“我见过你……”她迟疑了一下。
“哦?难怪我觉得你有点眼熟。”他试探着说。
她却将目光移向别处,转身走了。
吕可静止不动,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他深深出了一口气,好似他突然间脱离了躯壳,觉得心里像被什么充满了似地。吕可仿佛是见到了来自天国的幻影。她的姿容已离他远去,他的目光正热切地追随着她的身影,渴望着她的目光再能投向他。
他看到她走到一张桌前,很有礼貌地将酒放在桌上,脸上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她的手快速拿起桌上的空酒杯放在托盘上转身离去。
吕可看到吉吉的目光投向舞台上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孩。
高正正在冲吉吉微笑,像所有玩摇滚的男孩子一样,高正有一头浓密的长发。他站在舞台边,弹奏着一把旧吉它。他唱歌时轻松自如,他的嗓音甜润而又独特。他用鼻音低声哼唱,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因素夹在他的喉音中,使得他的歌儿并不好听,但吉吉却被他的歌声感动了。
吉吉感到了那辣的目光,她向高正望去,在他那勾魂摄魄的眼神下,她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像要燃烧起来。在他们的视线相遇的一瞬间,她明白了在啤酒杯中沸腾的啤酒泡沫的感觉。侵入她体内的热量是那么真实,她像啤酒泡沫一样沸腾起来,她的脸,她的腰,她的胸,她的心,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侵占了她的全身,她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目光,她垂下眼睑急忙躲进了黑暗的角落里。
她将托盘放在了一张临近的空桌子上,将身体倾靠在墙壁上,双手紧握在一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远处一个妖艳的女人正在吐着烟圈,她那两颗滚圆的随时都可能从紧绷的低胸衣下跳出来,这使她看上去更具诱惑力。在那女人旁边的男人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另一只手却伸向了那女人敞开的双腿之间最隐蔽的地方。吉吉注视着这一切,
无法阻挡高正的歌声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
“你是我等待的姑娘
请别转过身去
我真的需要你
拥抱我,不用掩饰
请与我同行
你的爱将使我不再消沉。”吉吉感到自己心在狂跳,血液在往上涌,血管灼热得要爆裂。她无论怎样强作镇定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
这时阿丽微笑着拎着托盘来到她面前,诡秘地向吉吉指了一下靠墙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看到那边那个穿灰色棉t的男人了吗?”阿丽小声地问吉吉,并示意吉吉往自己指的方向看看。
吉吉自然的将目光移向吕可,一瞬间她发现吕可正在看她。
阿丽用身体挡住了吉吉的视线,背冲着吉吉问道:“看到了吗?”
吉吉点点头。
“他是独立制片人!”阿丽接着说。
“什么意思?”吉吉不解地问。
“他能找钱,选剧本,请导演,挑演员,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有那么神吗?”
“当然了。”
吉吉怀疑的再次将目光投向吕可,此刻他正在冲她们微笑。吉吉回头有点嫉妒的问阿丽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呢?”
“那有什么难的,想认识不就认识了!出门在外靠朋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再说现在干点什么不都得靠朋友啊”阿丽骄傲地回答。
“你和他已经是朋友了?”吉吉惊讶的看着阿丽。
“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不好。”阿丽白了一眼吉吉,吉吉从心里佩服阿丽与人打交道的速度。
“你觉得他怎么样?”
吉吉摇摇头,
“你觉得他不好吗?”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能说好与不好呢。”
“走,我介绍你认识他。”
吉吉一动不动,阿丽不解的看着吉吉说:“现在做什么都的靠关系,不靠关系只能到处碰壁,靠关系才能找到好差事,否则都是狗屁事。走,一起去打个招呼,对你有好处。”
吉吉随从了阿丽,她默默地跟随阿丽向吕可桌前走去,心里却对阿丽能轻易地与电影行业的人彼此熟悉,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羡慕。但她总觉得阿丽与陌生男人建立关系的速度太快了,而她却很难与陌生人建立关系。甚至连起码的沟通都有困难。同时她觉得阿丽与这些陌生男人通常有一种演戏的感觉,她不知道阿丽什么时候话是真的,什么时候的话是假的,所以通常她都扮演着沉默的角色,每当阿丽强迫她给她介绍所谓她的朋友的时候,吉吉总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当阿丽向吕可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吉吉。
吉吉冲吕可点点头,轻轻地说“您好!”就象她从未见过他一样。
吉吉凝视着他的目光。吕克点头冲她微笑着,他感到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历害,即使是她那么不经意的一眼,也足以唤醒吕克沉睡的感官。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他遍体感到震颤,他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吉吉将目光移到了另一边,她注视着远处的舞台。
吕克注意到她纤细的身体与她精巧的五官组成了完美的和谐。紧接着便是阿丽连珠般的话语,吕可尽量地让自己显得认真的在听她说,并表示出对她说的感兴趣,以便更好地用余光观察吉吉。他发现吉吉不像阿丽刻意地为迎合别人的兴致而去表示自己的韵味,她只是高傲而又冷漠地站在一旁,静静地随意的将目光扫向他和阿丽,自己一言不发。直到阿丽逼着她不得不表态时,她会微笑着点点头或偶尔发出一两声单音。她显然受不了阿丽的叽叽喳喳,不时挂在她唇边那善意的微笑暴露了这一点。
吕可想,吉吉的笑容值得每一个男人信赖。
吉吉的目光再次移向了舞台上的那个男孩,她的目光像男孩子般狂野,全然不理会此刻吕可向她投来的如此热烈目光,更不会去理会他的感受,就是那样的我行我素,旁若无人。她回头时与吕可的目光相遇,她冲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并在阿丽耳边小声的咕噜几句,然后冲他笑了笑便走开了。不一会,阿丽回到了吉吉的身边,略带埋怨地问:
“你怎么连话都没跟人家说一句。”
“我说什么呢。”吉吉不解的问阿丽。
“这还用的着我教你啊,随便说呗!下班一会去吃夜宵,他请客。”
“我不想去,我太累了。”
阿丽停顿了一下:“随你吧,今晚我不回去了,别等我!”
阿丽说完走开了,吉吉觉得她一定又让阿丽不高兴了。她明白阿丽总是想帮自己,可她却觉得只要有她出现的时候,她似乎总会影响到阿丽的心情。她疲倦地将头靠在墙上,无意间发现舞台上的那个男孩正在注视着她,此刻她已经懒得想他的目光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只盼着回家那首曲子早点响起,那就意味着可以收工了。
吕可直到酒吧散场后才离去。他走出酒吧,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等待着那两个女孩,他对那个着一双见大眼睛的女孩有点兴趣,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蛮有趣的。很快,他便看到两个女孩走出了酒吧,只可惜她们分开了,阿丽微笑着向他走来,而另一个却独自向另一边走去。
阿丽走向吕克的汽车:“咱们走吧。”
“你的朋友?”吕克觉得自己问的多余。
“她有事,正好,不是吗?”
阿丽俏皮的看着吕克,吕克拉开车门让阿丽上了车,吕克启动汽车,可以看到前方吉吉孤单的身影,他的汽车从吉吉身旁滑过,透过后视镜,吕克看到酒吧里唱歌的那个男孩正疾步追上了吉吉,一想到那男孩的手臂将吉吉年青而富有弹行的身体拥入怀中,吕可的心居然会有一丝颤动。他感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夏夜,他的生活将从此有所不一样。看到她便被她吸引,他是一个轻易不会对什么人有感觉的人,更不会去贸然爱什么人的,而且想爱也是爱不起来的。
吕克一脚油门,汽车飞驰而去。高正急步追上了吉吉。
“你怎么一个人走?这么晚不安全。”
吉吉停下来,审视着他的目光,转身继续自顾自的朝前走。
“你通常不说话,为什么?”高正紧跟着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