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帝未有怪罪,只是让她进了一趟宫。

在正殿等她的,不是满朝义正词严的大臣,而是李昌师。

他说并非要你真的在卺朝孤苦一生,事成之后我定会娶你。

他说,去吧。

李颐听想过很多种可能,也准备好豁出性命去反抗。

可是所有的苦心孤诣,所有的宁死不屈,在他一声“去吧”后,化为齑粉。

从抗旨到接旨不过一日,仿佛只是闹了个小性子,甚至还未来得及在朝中完全传开,弹劾她的大臣连折子都没有拟好,她就重新变回了识大体的襄安郡主。

白日胡醉啼哭笑,皆是皇城失意人。

成亲队伍一路行至卺国边界,宋戌遣了他手底下几个官员作为使臣前去接待,章贵妃也央了宋帝指派了两位文臣同去,请旁人观察观察她未来的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照理说,李颐听到了卺国应该先去拜见皇帝,她却故意刁难道:“早就听说卺朝重武,不知能否一观?”

最能直观感受到卺朝武装力量的地方自然是皇家的练兵场,那里练习种类繁多,骑射、步围、鞭刀、阵法,几乎都是军事之用。

使臣们头一次见到这样没有规矩的郡主,身着嫁衣连面巾也不戴就在场中横冲直撞,惹眼的红色引得众士兵频频回头,老骨头们跟在后边追赶劝告,她却视若无睹油盐不进,这帮假规矩惯了的臣子一时之间竟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李颐听的红盖头被她当作消遣,揪在手里转着,边走边转到了箭场,把手里的红盖头往旁边一抛,也不管甩在哪个臣子脸上,搭箭开弓,姿态流畅,直对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