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脸上又是一红,咳嗽了一声,说道:“那天晚上,我就分化了。”
王怜花睁大了眼睛,说道:“那天晚上,你就分化了?”
贾珂道:“准确来说,是把你送去医馆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分化了。大概是因为我练的武功比较神奇,虽然当时我已经开始分化了,但我能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分化,所以离开医馆以后,我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彻底丧失理智之前,回到了钟家给我准备的客房。
那个医馆都是坤泽,我不敢在我分化的时候过去,而且我也没法找人帮我去医馆打听你的消息,因为那天晚上,贾珂必须是一直待在屋里分化,没有离开钟家。大概过了四五天吧,我终于稳定下来,心想你肯定已经离开了,就没去医馆找你。”
王怜花耸了耸肩,说道:“我在那家医馆附近,等了你两天,见你始终没有过来,我想你一定不会过来了,我就走了。”
贾珂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懊恼之色,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姑娘,要是我当时就知道,你其实是个男人,那我肯定会去找你。”
王怜花奇道:“为什么?”
贾珂叹道:“因为我喜欢男人,天生喜欢男人。这和乾阳、坤泽没有关系,你若是一个乾阳,我也一样喜欢你。我分化那会儿,想到我是闻了你的味道,才分化成乾阳的,就觉得特别尴尬。
因为我不喜欢姑娘,虽然咱俩这么有缘分,但我还是没法喜欢姑娘。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不太想去见你,万一见到你以后,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比如咱俩因为本能结合了,那我这辈子就没什么盼头了。哪里想到,你居然是个男人!”
王怜花忍不住一笑,欢喜之余,又有点埋怨,说道:“都怪你眼神不好,回去以后,我就给你开几个方子,帮你养养眼睛。就算我在下面做了点手脚,但我上面可没有做手脚啊,哪个姑娘的胸膛,会像我那会儿那么平坦?”
贾珂心想:“你又不是穿着比基尼,穿着那么厚的衣服,我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你的胸膛到底长什么模样!”说道:“我哪能盯着别人的胸膛看啊!那会儿你一直在我怀里扭啊,叫啊,还一个劲儿地想要搂我,亲我,我点住你上半身的穴道,你也不肯安生,我哪好意思仔细看你。”
王怜花脸上一红,斜睨贾珂一眼,见贾珂脸上也红红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珂也跟着笑了,说道:“嗳,王公子,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是闻了你潮期时的味道,进入了分化,所以昨天在街上见到你,明明吃了药,还是被乾阳的本能打败了?”
王怜花不由一笑,有点得意,随即又觉纳闷,说道:“倘若你所料不错,那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进入潮期了?这简直比钟还珠装在鼻烟瓶里的东西还要管用!”
贾珂想了想,笑道:“谁知道呢。也许那天晚上,你就对我芳心暗许了。虽然你的心还不知道这件事,但你的身体早已记住了我的味道,所以一见到我,你的身体就越过你的心,决定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王怜花听的直笑,经过一株柳树之时,借着柳枝的遮挡,凑过头去,飞快地在贾珂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继续给你讲我做杀手的故事吧。”
贾珂点了点头。
王怜花道:“我还扮过砌墙的泥瓦匠,为了扮的像模像样,先去跟人家学了三天砌墙,然后去目标人物每周都会去的酒楼应聘。
那家酒楼的老板嫌院子太破,决定将院子翻修一下。我连着几天都在院子里砌墙,终于等到那人来酒楼吃饭。他那些手下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不会提防一个普普通通,瘦瘦小小的泥瓦匠。那人总是在一楼的一个厅里吃饭,我来到那个厅的窗前,等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嘴里咬着一根极短的竹管,用竹管里的毒箭杀死了他。
还有卖糖炒栗子的老头,这个我也扮过。因为我要杀的那人很喜欢吃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我又是先去学了几天如何炒栗子,然后推着车去那人经常路过的地方卖糖炒栗子。那人武功很高,我不敢直接和他动手,只能用毒药暗算他。
当时糖炒栗子是卖十文钱一斤,他给了我二十文钱,说要买两斤糖炒栗子。我就称好两斤糖炒栗子,连同十文钱一起递给了他。
我事先在那十文钱上抹了剧毒,入口即死,他当然不知道,问我糖炒栗子不是十文钱一斤么,他给了我二十文钱,我为何要找他十文钱。我就满脸慈爱地笑了笑,跟他说我的大孙子今天生了个大胖儿子,今天的糖炒栗子,一律是一半价钱,算是给我的重孙子积福了。
他就笑着恭喜了我一句,将那十文钱放进怀里。但他的手指摸过那十文钱,指尖已经沾上剧毒,然后去剥栗子,栗子碰到手指,也沾上了剧毒,他吃了几个栗子,就毒发身亡了。”
贾珂哭笑不得,说道:“我刚想跟你说,这家的糖炒栗子做的很好吃,要不要买上一包,回去吃呢。”
王怜花忍不住一笑,说道:“你若是想吃糖炒栗子,我做给你吃啊,包管比这家做的好吃。”想了想,又补充道:“保证没毒。”
他这模样实在可爱。贾珂不禁一笑,真想亲他一口。
王怜花忽地想起一事,沉下脸来,不仅不笑了,走了两步,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贾珂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王怜花闷闷不乐地道:“我为了杀人,还扮过卖酒的小寡妇,掌门的私生女,烧坏了脑袋的小傻子,大酒楼的跑堂,新娘的弟弟,甚至还扮过躺在棺材里的死尸,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七八十个人。所以我妈交给我的那些本事,易容术我是练的最好的。贾珂,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事,你会不会好奇,我这次过来杀你,打算用什么法子,扮成什么人?”
贾珂笑道:“我确实挺好奇的。”
王怜花侧头去看贾珂,似在观察贾珂这么问的动机。
贾珂笑道:“你别多心,我只是好奇而已,就和听故事听到一半的时候,总会好奇下文一样。”
王怜花“嗯”了一声,问道:“你想看吗?”
贾珂笑道:“你若是愿意扮给我看,我当然乐意之极啦。”
王怜花点了点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他竖起两根手指,按在王怜花的嘴角,向上一提,给王怜花扯出一个笑容来。
王怜花忍不住一笑,问道:“你这是干吗?是想让旁边这些人看到,我是如何强颜欢笑的吗?”
贾珂放下了手,笑道:“强颜欢笑也胜过板着脸吧。他们看到你强颜欢笑,说不定会想,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公子乍逢喜事,怎会满脸忧愁,笑不出来呢?定是我们给他编的故事太过分了,他心里难过,所以跟心爱的贾珂走在一起,都笑不出来了。这么一来,他们知道错了,就不会继续编故事了。”
王怜花噗嗤一笑,说道:“他们只会认为我这是在欲擒故纵,故意装出一副忧愁的模样,好让你相信他们编的故事是假的,相信我和你在一起只是意外,而不是我安排下的圈套。”
贾珂吃吃一笑,问道:“那他们看到你板着脸,又会怎么想呢?”
王怜花想了想,说道:“他们还是会觉得我是在欲擒故纵,明明是我安排下圈套,让你标记我的,现在你堕入我彀中,我却假装很不情愿,说不定还跟你说,我已有喜欢的人了,我早就和他约好,日后要被他标记,但是因为这场意外,我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我这么做,一来是为了打消你对我的怀疑,毕竟我表现得越不情愿,你就越不会怀疑,这场意外是我安排的圈套;二来是用这个捏造的心头爱来和你打擂台。
你可能本来对我没什么兴趣,但因为有这个心头爱在,你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会觉得很不服气,明明你处处都胜过我的心头爱,为什么我还是喜欢心头爱不喜欢你,转而对我加倍的好,想要将我的心从心头爱那里夺过来。”
贾珂听得直笑,一只手握着王怜花的手,向王怜花拱了拱手,说道:“他们若是知道,咱俩今天做过什么事,定会认为,咱俩昨天的相遇,是我安排下的圈套。王公子,多谢你没有这么认为。”
王怜花耸了耸肩,说道:“咱们两个之间,做贼心虚的人是我,我怎么会怀疑,这是你安排的圈套。”顿了一顿,低下头去,看着脚尖,说道:“我在乌衣楼的时候,有个还算熟悉的朋友,算是我的前辈。他这人挺有意思的,自己以杀人为生,找的老婆,却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是一个杀手。
他跟我说,做杀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守口如瓶,尤其是对家人守口如瓶。因为一个杀手,在杀目标人物的时候,什么手段都可能用上,难免令人心生忌惮。
就像我刚刚跟你说,我为了杀人,假扮成卖糖炒栗子的老头,你听了以后,看到街上有人卖糖炒栗子,就会想起我跟你讲的这件事。你现在只是不敢在外面吃糖炒栗子,回去以后,你看到我递来的东西,就会想起我从前是怎么杀人的,就像不敢在外面吃糖炒栗子一样,那些经过我的手的东西,你也不敢碰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么多的。”
贾珂看了王怜花一会儿,忽然举起王怜花的手,然后张开了嘴,将他的手指含在口中。
王怜花万料不到贾珂会在外面这么做,感到贾珂的舌头在手指尖上舔来舔去,那种微微麻痒,一直传到心里。
他也顾不上惆怅了,抬起头来,看向贾珂,好笑道:“你干吗?”
贾珂笑道:“你刚刚不是说,经过你的手的东西,我都不敢碰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别说是经过你的手的东西了,就算是你的手,我也一样敢碰。”
贾珂说话之时,嘴里一直含着王怜花的手指,吐字有些模糊不清。
然后他将王怜花的手指取出来,继续握在手里,微笑道:“怜花,你别听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前辈的歪理。他以为他将自己的老婆蒙在鼓里,他们的婚姻才能长久,其实要想让婚姻长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两人能做到对彼此坦诚。
若是像他一样,夫妻两人你瞒我,我瞒你,力气都用在隐瞒上了,哪还有力气去爱对方?何况没有人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有烦心事。像他这样对待老婆,每当他遇到麻烦,需要找人倾诉,找人帮忙的时候,他没法去找老婆。若是这个麻烦会危及到老婆的性命,比如仇家找上门了,他来不及回来,那么他一无所知的老婆,将会独自面对仇人,哪里还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