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他想如今江家这些仆人都已经死了,江玉郎又不在家,王怜花跟他说的两件事,他一件也做不到,王怜花不可能把金子给他了,便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黄蓉。

黄蓉初时听那店伙说是两个客人,已猜到了三成,后来听那店伙说完,这两个客人要他做什么,更猜到了八|九成,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你赶快回去吧。”

那店伙也担心自己出来时间太久,掌柜的会扣他的月钱,向黄蓉点了点头,转身小跑而去。

黄蓉跟黄药师一说,两人跟在那店伙后面,片刻间便到酒楼前面。

他们走了进去,就见贾珂和王怜花坐在一张桌旁,面前摆着酒菜,却一动也没动,只顾握着手聊天。

贾珂和王怜花脸上虽然戴着面具,身上衣服却没有换掉,黄蓉哪会认不出他们来?她噗嗤一笑,正要过去,就见那店伙走到贾珂和王怜花旁边,说道:“客官,您那份贺礼,只怕是要不回来了。”

王怜花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要不回来了?这是为什么?江家是要私吞我的贺礼吗?”

那店伙叹了口气,说道:“江家就算想要私吞你的贺礼,却也无法做到了,因为他们全都死了。”

王怜花不置可否,伸出手去,指着一个地方,说道:“你站到这里来。”

那店伙诧异非常,问道:“客官,我站在这里,和站在那里,有什么区别吗?”话虽这样说,还是走了几步,在王怜花指的那个地方站定。

黄蓉在旁冷眼旁观,看得清楚,这时天色已晚,酒楼里虽然点着灯,但灯光不算明亮,是以有些地方,光线格外明亮,有些地方,光线就略显昏暗。那店伙适才站的位置,光线就十分昏暗,他的脸正好笼罩在阴影里,现在他站在王怜花要他站的那个地方,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蛋照得十分清晰。

黄蓉心想:“王大哥特意让他站在灯光底下,显是为了看清他的脸蛋,他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奇怪呢,忽听得黄药师“咦”了一声,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王怜花从怀中取出一双白色手套,套在手上,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搭在那店伙的脉搏上,过了一会儿,向那店伙勾了勾手指。

那店伙被王怜花这副慎重的模样吓得一颗心怦怦直跳,见王怜花向自己勾手指,便即俯下身去,靠近王怜花,看着像是要去亲吻王怜花。

贾珂就坐在王怜花面前,看到这一幕,如何能忍?当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王怜花哈哈大笑,从筷筒中取出一根筷子,抵在那店伙的左脸颊上,阻止他继续靠近自己,然后伸出手指,掀起那店伙的右眼皮,看了一下,又掀起那店伙的左眼皮,看了一下,说道:“江家的人是中毒死的吧?”

黄蓉适才见到王怜花要那店伙站在灯光底下,听到黄药师看见那店伙的脸,便“咦”了一声,就已猜到了五分,这时听到王怜花的话,更加确定这是怎么一回事,心想:“王大哥看见这小子的脸,就猜到江家的人是中毒死的,显然是因为这小子也中毒了。这小子只是进江家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也中毒了。江玉郎毒死他家仆人的毒药,也太厉害了。”

她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后怕,若非自己因为贾珂和王怜花明明说要来江家,但是自己到的时候,他们却不在江家,而心生疑窦,没有冒然闯进江家,现在中毒的人,也要加上自己和爹爹了。

其实贾珂和王怜花心中何尝不是一阵后怕。

那时他们已经走进大厅,幸好大厅里没有尸体,幸好王怜花要去看墙壁上的不明物的时候,贾珂及时拦住了他,不然他们会是镇上除了江家这些仆人之外,最早中毒的人。

那店伙脸色惨白,显然也已猜到了三分,颤声道:“是……是啊!客……客官,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难道我……我有什么问题了吗?”

王怜花却不回答,问道:“你进江家以后,都做过什么事情?”

那店伙背上冷汗直流,说道:“我……我什么事都没做过啊!”

王怜花笑了起来,说道:“你确定你进去以后,什么东西都没有碰过?此事性命攸关,你若是想要活命,最好跟我说实话。”

那店伙略一迟疑,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对金杯,说道:“我……我走进一间屋子,见桌上放着这两个金灿灿的玩意儿,心想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酒杯是金子做的,还是木头做的,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我就……我就劫富济贫,把它俩拿走了。”

王怜花接过酒杯,屏住呼吸,看了一会儿,然后提起茶壶,往酒杯里倒了一点水。

他见茶水流过杯壁,竟然没有留下来一滴水珠,便知这只酒杯的杯壁上,一定涂了一层药物,又见杯沿上有两道浅浅的齿印,说道:“这酒杯上面,确实被人涂了毒药,但若你只是将酒杯放进怀里,应该不会中毒。你该不会还在酒杯上咬了一口,来判断这是不是纯金的吧?”

那店伙脸色煞白,点了点头。

王怜花将这两个酒杯扔到地上,又道:“除此以外,你还碰过什么吗?你有没有碰过他们的尸体?”

那店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点了点头,

王怜花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碰过他们的尸身。江玉郎用的这种毒药,虽然药性古怪,但我从前听说过一种毒药,和它有点相似。我想江玉郎用的这种毒药,应该也可以以中毒者的尸身为媒介,将毒素传给其他人。倘若一个人没有碰到中毒者的尸身,只是与中毒者离的很近,呼吸之时,将尸身上的毒素吸入体内,那还有药可救,不会像你这样,盏茶时分不到,毒素就已渗入肺腑了。”

那店伙一听这话,霎时间脸如土色,心中又恐惧,又怨恨,眼睛睁得很大,目光中满是怨毒之意,似是想要扑到王怜花身上,在王怜花身上咬几口,让王怜花跟着自己一起毒发身亡,颤声道:“你……你……这话是什么……什么意思?我无药可救了?我无药可救了?”

王怜花微微一笑,说道:“谁说你无药可救了?”

那店伙只道自己大限将至,不想听王怜花言语中竟有一线生机,连忙跪倒在地,叫道:“神医,救我!求你救我!”

酒楼里其他客人见那店伙突然行此大礼,皆是吓了一跳。

那掌柜的连忙跑了过来,骂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那店伙大哭道:“我马上就要死了,正求神医救命呢,你说我在做什么?神医,求你救我!”

王怜花一笑,说道:“行啦,起来吧。你要我救你,就得把你刚刚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对症下药。”

那店伙站起身来,连连点头。

王怜花问道:“你刚刚碰到尸体的什么地方了?”

那店伙惨白的脸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说道:“神医,你不是要我去找江家的管家吗?我进了江家,就直奔管家的房里。然后……然后我见管家和他的小老婆,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躺在床上。那小老婆的死相虽然很恐怖,但是……但是她的模样十分标致,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就……我就没有忍住,在她……在她胸膛上抓了一把。”

黄蓉听到这话,秀眉竖起,瞪了那店伙一眼,心想:“天啊,这世上居然有人连死人都不放过!这人比欧阳克那个大色鬼还要好色无耻,死了也是活该!”

旁观众人见这店伙这般色胆包天,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目光中流露出鄙夷之色,有的满脸惊愕,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有的露出猥琐笑容,转头去看同伴,还有的“啊”的一声,说道:“江家死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怜花其实只是想要知道,那店伙到底是碰到了尸体的皮肤,还是只碰到了尸体的衣服,没想到那店伙竟然是这样中毒的。

王怜花知道贾珂最讨厌欺负妇女的采花淫贼,这店伙连尸体都不放过,贾珂一定更看他不顺眼,当下向贾珂瞧了一眼,见贾珂目光中流露出鄙夷之色,嘴角含笑,大为幸灾乐祸,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一笑,脸上神色不变,问道:“除了这两件事以外,你还做过什么事吗?”

那店伙挠了挠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对宝石耳环,说道:“这……这是管家的小老婆耳朵上戴着的东西。我当时见她耳朵上闪闪发亮,可好看了,我就……我就把它取下来了。”

王怜花接过这对耳环,屏住呼吸,略一打量,便即将这对耳环扔出酒楼。

那店伙万没料到王怜花会这么做,忍不住惊呼一声,目光追着耳环而去,满脸不舍,心如刀割,顿足大喊:“那是宝石啊!你……你怎么就这么给我扔了!”

王怜花却不理他,问道:“右边耳环上为什么沾着几块碎肉?”

那店伙满脸不舍地收回目光,怔了一怔,似乎也没想到上面会有碎肉,过了一会儿,说道:“啊,是了。当时我去取她右耳朵上的耳环的时候,正好有人从外面进来,我害怕那人看见我在做什么,一时心急,就直接把耳环从她的耳朵上拽了下来。

我用的力气太大,她的右耳垂直接被我拽烂了,可能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就留了几块碎肉在上面。唉,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不小心,就把她的耳朵拽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