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清听到这话,脸色更加惨白,忍不住向宋寻玉望了一眼。但是宋寻玉的脸色比她还要惨白,神色比她还要恐惧,甚至还去拽她的衣袖,显然是说:这是你的师父和师姐,你和她们相熟,你跟她们解释,向她们求情啊!
突然间帐篷中响起哈哈一笑,正是赵志敬仰天大笑。
王处一一怔,甚至疑心这个自己从前最为看重的弟子,被今天这些事情,刺激的神智失常了,问道:“赵志敬,你在笑什么?”
赵志敬叹了口气,道:“师父,其实那天晚上,弟子还看见了一些事情,只是为了那人的颜面着想,一直没有说出来,但是现在……弟子实在忍不住了。弟子一定要说出来。”
王处一道:“你说!”
赵志敬道:“那天晚上,弟子在附近闲转,在一个山洞里,看见甄志丙和苏姑娘搂在一起。”
苏梦清又气又羞,说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和甄道长搂在一起了?”说完这话,去看甄志丙,却见甄志丙痴痴地望着她,说道:“苏姑娘,我实在对你不起,罪不容诛,只求你一剑杀了我,让我用鲜血洗清自己的罪孽。”
苏梦清又是一愣,回过神时,霎时间如堕冰窖,只觉得全身都冷,冷到了骨缝里,虽然仍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赵志敬看也不看苏梦清,继续道:“其实那天晚上,还有一人躲在山洞附近,偷看甄志丙把苏姑娘搂在怀里,和她亲热。那人的武功不如我,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了她,她却始终没有发现我。”
灭绝师太道:“那人是谁?”
赵志敬大声道:“就是这位丁敏君姑娘!”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丁敏君的脸上。
丁敏君脸色煞白,又气又急,怒道:“你这臭道士,胡说八道什么?’
赵志敬冷笑道:“丁姑娘,我本来不想揭穿这件事的,毕竟你一个姑娘家,若是给人知道,你为了得到掌门之位,都做过什么事情,不仅你自己会身败名裂,峨嵋派也会因此蒙羞。可是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对苏姑娘冷嘲热讽,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非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不可!”
丁敏君确实对掌门之位垂涎已久,而且所有得到灭绝师太看重的师姐妹们,都被她视为心腹大患,每天都希望她们立刻暴毙,师父只好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
可是她为了掌门之位,做过的最恶毒的事情,也不过是扎师姐妹们的小人,这些年来,小人越做越熟练,简直可以去开店了。天地可鉴,苏梦清和宋寻玉在山洞里偷情,这件事真的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丁敏君惊怒交集,立即拔出长剑,指向赵志敬的眼睛,骂道:“你这牛鼻子,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编这种谎话来诬陷我,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灭绝师太冷冷地道:“敏君,把剑收起来。身正不怕影斜,只要你没有做过这些事,有什么好怕他说的?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丁敏君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如何肯让赵志敬继续诬陷自己,说道:“师父,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自己确实一清二楚,可是传到别人耳中,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还不是什么事情难听,什么事情离奇,就把什么事情当成是真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编排咱们峨嵋派的时候,嘴里多么不干不净,您是知道的。您若是放任他继续编排我,只怕没过多久,我就变成第二个纪晓芙了。”
赵志敬听到“纪晓芙”三字,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添油加醋的好机会,冷笑道:“丁姑娘,我什么话也没说,你怎么就想起纪晓芙来了?难道当年的纪晓芙,其实就是今天的苏姑娘?”
灭绝师太心头一震,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志敬向宋寻玉瞥了一眼,说道:“据我所知,丁姑娘早就发现苏姑娘和宋公子的事了。那天晚上,苏姑娘和宋公子在山洞里幽会,甄志丙找了过去,丁姑娘也找了过去。甄志丙趁着苏姑娘把眼睛的时候,使了一招李代桃僵,点住了宋公子的昏睡穴,把他放到一边,自己代替宋公子和苏姑娘亲热——”
苏梦清听到这里,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呼,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颤声道:“什……什么?什……什么代替宋公子和苏姑娘亲热?什么啊?”说到最后,眼泪流了下来。
甄志丙见苏梦清流下眼泪,忍不住也流下眼泪,再一次把长剑递向苏梦清,说道:“苏姑娘,我实在对你不起,你杀了我吧。”
苏梦清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伸手接过了剑,只要向前一递,剑尖就会没入甄志丙的胸口。她却没有做,就像是忘了还可以这么做,全身不住颤抖,满脸恐惧,满脸迷茫,嘶声叫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志敬道:“苏姑娘,你听我继续往下讲,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苏梦清默默点头,握着剑柄的手掌,仍在轻轻颤抖。
赵志敬冷笑道:“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丁姑娘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先行回了帐篷,那时丁姑娘仍然守在山洞外面,看得非常起劲。”
丁敏君气得浑身发抖,骂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定要割下你的舌头!”
赵志敬哈哈一笑,说道:“那我可不怕啊!我说的都是真话,半句都做不得假。”
丁敏君柳眉倒竖,喝道:“你——”正要拔剑刺去,忽听得灭绝师太在背后喝道:“敏君,让他说!”
丁敏君知道灭绝师太已经对赵志敬的话半信半疑起来,气得胸口不住起伏,双颊红艳如火,但她对灭绝师太十分畏惧,灭绝师太既已发话,她当然不敢立刻对赵志敬出手。
赵志敬继续道:“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那时天空刚刚放亮,我在营地附近散步,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树林里说话。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说道:‘丁姑娘,昨天晚上,我着实过了一把瘾,可真要多谢你了。’女的咯咯笑道:‘你和苏师妹整天抱在一起亲热,不觉得过瘾,昨天有人顶替了你,和苏师妹抱在一起亲热,你就觉得过瘾了?’”
众人听到这里,再无半点怀疑,赵志敬提到的这个女人,指的是丁敏君,而这个男人,指的则是宋寻玉。
众人望向宋寻玉,人人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均想:“你这小子的癖好怎会如此古怪,别人都生怕自己做了活王八,你却生怕自己做不了活王八。潘金莲若是嫁给了你,也不用在药里下毒了。”
苏梦清更是满脸难以置信,颤声道:“寻玉,你……”
宋寻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上冷汗直冒,说道:“梦清,你莫要听他胡说八道,我……我怎会觉得这种事过瘾……你莫要相信了他的话。”
赵志敬冷笑一声,说道:“我在胡说八道?宋公子,我倒要向你请教,那天晚上,苏姑娘的眼睛被甄志丙用黑布蒙住,不能视物,又以为和她亲热的甄志丙,其实是你,所以始终没有察觉不对。可是你是被甄志丙点住了穴道,扔到了角落里,你穴道解开以后,苏姑娘是什么模样,你又不是看不见,不会猜不到你的穴道被封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这一切不是你事先谋划好的,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苏姑娘,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你没有告诉苏姑娘真相,是不忍苏姑娘因为此事痛苦难过,可是这三天里,你为什么也假装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没有想过去找那个侮辱苏姑娘的贼人?
那天晚上,甄志丙玷污了苏姑娘的清白,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怪不得你,可是甄志丙是怎么知道,你和苏姑娘那天晚上会去那个山洞幽会的?就是你设法透露给他的吧!
你若是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那你敢不敢发下毒誓,如果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你事先谋划好的,那你活着的时候,再也不能做活王八,死的时候惨不堪言,死后还要堕入十八层地狱,来世被打入畜生道,做猪做狗,再也做不得人了?”
宋寻玉一呆之下,说道:“如果那天晚上……”突然咬了咬牙,怒道:“我既不是峨嵋派的人,也不是全真教的人,凭什么要听你这牛鼻子的话,发这劳什子的毒誓?”说着一跃站起,转身便走。
苏梦清见宋寻玉连毒誓都不肯发,知道自己被人玷污清白,一定和宋寻玉脱不了干系,霎时间心如刀割,万念俱灰,眼前一黑,便要昏倒在地。
迷迷糊糊之中,忽听得灭绝师太厉声道:“梦清,愣着做什么?快把这小子杀了!”
苏梦清本就对灭绝师太十分敬畏,加之宋寻玉如此待她,她痛苦之余,也不免感到深深的怨恨和愤怒,想要将宋寻玉撕碎,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听到灭绝师太这句话,便如在漆黑无比的夜里,突然见到一盏明灯,当下不假思索地一跃而起,长剑破空,向宋寻玉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