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道:“这个难关本来就是他给唐家创造的,现在他又让唐家不费一兵一卒就渡过难关,他折腾了这么一圈,是为了什么?”
上官丹凤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为了对付唐玉?我记得唐二先生说过,唐家家主这三个儿子,都想做家主,而唐家家主一直没有想好,应该把唐家交给谁。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李讹庞也许能放过唐家,但不可能放过唐玉。
毕竟唐玉偷偷潜入皇宫,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天,听说还和池贵妃不清不楚的,气得李讹庞一脚把池贵妃踹死了。纵使唐玉能够回家,唐家家主也不可能把唐家交给他了。说不定唐二先生就是和唐家家主另外两个儿子串通好了,利用这件事干掉唐玉。”
那老头沉吟着,说道:“唐玉还不值得他费这么大力气。即使真的是他出卖了咱们,也不可能是为了干掉唐玉。”
上官丹凤道:“我可没说,出卖咱们的人,一定是唐二先生,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嫌疑。”
那老头道:“是么,那你还觉得什么人可疑?”
上官丹凤沉默了半晌,缓缓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好,我觉得谁都有嫌疑。唐二先生在外面收的徒弟,不止我一个,他们也一样有嫌疑,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咱们的计划,最多也只知道咱们的计划的一小部分。”顿了一顿,又道:“而且刚刚李讹庞跟我提起了上官金虹。”
那老头道:“哦?他是怎么说的?”
上官丹凤道:“他最初问我从前是不是跟他说过,我有一个哥哥,还是有一个姐姐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跟我聊家常,然后他说‘一品堂’的人是跟他这么说的,我就跟他说,上官金虹是祖父的养子,他十几年前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一品堂’的人以为上官金虹是大金鹏王的儿子,是因为上官金虹总在外面用这个身份招摇撞骗。
他就说上官金虹若是在外面做了坏事,会连累到我,明天就吩咐下去,倘若见到上官金虹,格杀勿论。这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跟我提起上官金虹,是另有目的,我还以为他真的只是跟我聊家常呢。
而且李讹庞以前从没跟我提过上官金虹,今天却突然提起了上官金虹,我真担心李讹庞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过知道的不多,所以只说要杀掉上官金虹。倘若李讹庞是今天才知道上官金虹和我有些关系,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出卖了咱们的人。”
那老头沉吟片刻,说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杀掉上官金虹?”
上官丹凤道:“我不知道。也许他真的是今天受了武三通那个疯子的刺激,觉得遇到这种事太可怕了,所以一听说我在外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亲戚,就想要让这些亲戚消失,免得他受我那些亲戚连累,再一次沦为笑柄。”她说“再一次沦为笑柄”,自然是因为李讹庞从前因为李秋水沦为过笑柄。
那老头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目的其实是杀死上官金虹,什么武三通,什么不想受到连累,只是他找的借口罢了。”
上官丹凤一惊,问道:“他为什么要杀死上官金虹,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老头道:“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了,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喝酒了。”
上官丹凤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向皇帝望去,见皇帝仍然趴在桌上昏迷不醒,这才放下心来,说道:“看来他只知道一部分真相,而且他知道的那一部分真相,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那老头道:“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上官丹凤一惊,问道:“难道和我有关系?”
那老头道:“他还问了什么?”
上官丹凤略一沉吟,脸上突然间露出些许惊慌之色,说道:“他……他还问了我那两个表妹,还问我那两个表妹靠什么生活。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不是上官丹凤,而是上官飞燕了?”
那老头道:“他知道的和你有关的事情,不一定是你的真实身份,而是别的事情,和上官金虹有关的事情。他敢喝你给他倒的酒,可见他对你的怀疑,并不是很深,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上官金虹的事情,其中有几件事和你有关,于是他来问你上官金虹的事情,甚至因为你和上官金虹的关系,他不得不对你有所怀疑。”
上官飞燕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出卖了咱们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他上官金虹的事。上官金虹常年在卫国活动,几时来过西泥国?”
那老头道:“你想不明白,是因为你不知道,他都知道什么事情,也许那人告诉他的事情,恰好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只看他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的反应——见到上官金虹,格杀勿论,便知他一定很在意这些事情。”
上官飞燕忍不住道:“那会是什么事?”
那老头道:“你觉得呢?”
上官飞燕想了想,问道:“难道是因为上官金虹把军火卖给了东瀛?”
那老头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在宫里这段时间,听他提过石观音吗?”
上官飞燕摇了摇头,说道:“他若和石观音有过节,我岂能不把这件事告诉你?”顿了一顿,叹了口气,说道:“这么一想,上官金虹做的这些事情,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他十分忌惮。
难怪他一直拿武三通举例,说上官金虹在外面做的事情会连累他和我的名声,他不要做第二个功极帝。他就是怕上官金虹做的这些事情会连累他的名声,比如把军火卖给东瀛这件事,万一有人认为西泥国偷偷把军火卖给东瀛,麻烦可就大了。”
那老头忽然道:“武三通爱上了自己的养女,这件事违背的是私德,他一直拿武三通举例,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而是和私德有关的事情。”
上官飞燕道:“私德?”随即一笑,说道:“倘若他真的只知道上官金虹那些与私德有关的事,他反应这么大,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当年李秋水的事,确实让他颜面扫地,他这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可是上官金虹有什么私事,堪比武三通爱上了自己的女儿?难道是有人跟他翻起旧账,说他当年是靠任我行的老婆发家的?这件事可没法和武三通爱上了自己的女儿相比吧。”
那老头道:“一定不是这件事。任我行不过一个江湖帮派的老大,上官金虹靠任我行的老婆发家,不可能影响到他,若是把任我行换成他自己,倒是有可能。”
上官飞燕道:“那会是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上官金虹这些私事,哪一件能影响到他。武三通……武三通……总不能是上官金虹爱上了自己的儿子吧。”说到最后,忍不住咯咯笑了。
那老头却道:“这不是没可能。”
上官飞燕吓了一跳,张大了眼睛,说道:“难道上官金虹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儿子?可是他的儿子不是才几岁吗?”
那老头道:“武三通爱上的何沅君,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他收养的女儿,但他将何沅君从小抚养长大,就和亲生父女没有差别了。”
上官飞燕想了想,问道:“上官金虹有干儿子吗?”
那老头笑了笑,说道:“上官金虹不一定有干儿子,但他可以做别人的干儿子,他还可以做别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