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番外-来逾我墙(2)

这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地下,曲曲折折走上七八里路,才会回到地面。无论贾兄要躲什么人,从这条密道离开,那人都不可能找到你。这条密道在哪里,金不换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金不换见王怜花突然发难,脸色大变,急道:“王怜花是‘云梦仙子’的儿……”一句话尚未说完,突然间寒光微闪,他心口已被匕首刺透。

贾珂收回匕首,插回腰间,心想:“我当然知道王怜花是谁的儿子!用得着你在这里多嘴多舌!”他真后悔自己出手晚了,本来他和王怜花互利互惠,等到脱离险境,就可以和平分手,各奔东西。可是现在金不换在他面前说破王怜花的身世,除非王怜花和王云梦不在意别人知道“云梦仙子”原来尚在人世,否则王怜花怎会留下他这个知情人的性命。

贾珂心中郁闷,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当没有听见金不换最后那句话,走到王怜花面前,见王怜花的衣服被随便扔到血泊之中,衣服上沾满鲜血,问道:“王兄,这里可有干净的衣服?”

王怜花也假装没有听见金不换最后那句话,苦笑道:“若是这里有干净的衣服,小弟早就请贾兄去拿了。”

贾珂有些为难,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王兄又受了重伤,总不能不穿外衣就出去。可是王兄自己的衣服和这位兄台的衣服都泡在了血里,应该是没法穿了,金不换身上的衣服又脏又臭,王兄穿在身上,若是得了什么病,就不好了。眼下能穿的衣服,就只有这位姑娘身上的衣服了。”说着把王怜花的衣服拿了起来。

王怜花的衣服泡在血泊之中已经有些时候,早已被鲜血浸透,贾珂将衣服从地上拿起来,鲜血便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王怜花本来想穿自己的衣服,他躺在虎皮榻上,看不见地上的情形,这时见自己的衣服已经变成这副模样,登时熄了穿这件衣服的心思。

要他穿那妓|女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不行,但他终究不太乐意,说道:“一般妓|女出来陪酒,都会带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免得弄脏了身上的衣服,就只能穿脏衣服陪客人喝酒。劳烦贾兄在屋里找找她们有没有带衣服过来。”

贾珂点了点头,在屋里转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两个包袱。拆开包袱,就见每个包袱里都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除此之外,还有镜子、梳子、胭脂水粉等女子梳妆打扮时会用到的东西。

贾珂将这几件衣服拿了出来,挑了其中两件,拿到王怜花面前。

王怜花伸手去接衣服,但是手掌微微抬起,便虚软无力地垂了下来。

贾珂见王怜花无力穿衣,伸手抓住他垂下的手,帮他将这两件衣服穿上。又在屋里找了一桶清水,浸湿手帕,然后走到王怜花面前,擦去他脸上颈上的血污。

贾珂见王怜花脸色苍白异常,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俯身将地上这些小瓶小盒纸包和那一叠银票都捡了起来,撕下王怜花的手下身上的一块衣料,将这些东西包好,递给王怜花,又道:“王兄吃过伤药了么?”

王怜花笑道:“在下自然吃过伤药了,否则现在也没有力气在这里跟贾兄说话了。贾兄,咱们现在就走吧。”

贾珂笑道:“好。”他见王怜花连衣服都穿不了,知道他不可能自己离开,只能由自己带他离开。想要将王怜花负在背上,但想王怜花现在只怕连搂住自己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就算把王怜花负在背上,自己的两只手一样腾不出空。何况王怜花阴险狡猾,心狠手辣,自己又已知道他的身世,他非杀死自己不可,即使王怜花此刻还不会对自己动手,自己把后背和要害都交给他,也未免太托大了。于是伸出双手,将王怜花横抱起来。

王怜花端的是个好角色,先前被贾珂换上歌妓的衣服,不见有何挣扎,此时被贾珂横抱在双臂之中,竟也顺从无比,不仅一声不吭,脸上还露出笑容,像是非常喜欢贾珂这样抱他似的,说道:“暗门就在那只红色花瓶前面的那块地砖下面,先去架子上向左转动那只青色花瓶,转到尽头以后,墙壁上会出现一个暗格,格子里有一个铁环。将这个铁环用力推进里面,就能打开暗门了。”

贾珂一一照做,只听得几下机括转动的轻响,眼前的这块地砖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大洞,洞中还有一排石阶。

贾珂抱着王怜花顺着石阶走进洞中,王怜花又道:“你左手边有个灯台,把灯台向上推,就能关上暗门。”

贾珂先将王怜花的双脚放到地上,让王怜花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去推左边墙壁上的灯台。灯台缓缓上移,地砖也缓缓下降,顷刻间地砖回到原位,入口消失,地洞中黑漆漆的,只有王怜花手里拿着的一盏油灯,发出淡淡的黄光。

贾珂将王怜花抱了起来,向前行去,地道一路倾斜向下,行了约莫二丈,地道愈发狭窄陡峭,两边石壁也不复先前那般光滑平衡。和先前那一段相比,这一段竟像是另一伙人挖出来的。

贾珂越看越觉奇怪,忍不住道:“王兄,你知不知道这条地道会通到哪里?”

等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回答。贾珂一惊,低头看去,就见王怜花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胸口上,他竟然已经睡着了。只是他伤势太重,胸口疼得厉害,所以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他们实在离得太近,近到王怜花的一根根睫毛,贾珂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感到王怜花的温暖的鼻息,落到了自己身上。

贾珂放轻脚步,让王怜花能够睡得更舒服一点。他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感惊异,这条地道确实如王怜花说的一般曲曲折折,可是他已经走了很久了,竟然还是没有往上,而是一直倾斜向下,恐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

贾珂心想:“这条地道到底是谁挖的?又为什么要挖这样一条地道?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他又走了十几丈,面前突然出现一面石墙,前面竟然没路了。

贾珂不由怔住,低头去看王怜花,见王怜花兀自双目紧闭,这时却不好让他继续睡觉了。贾珂将手掌贴在王怜花的肩头,为他推宫过血。

王怜花登时醒来,见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不由一惊,抬头张望,想要看看现在身处何处,瞧见面前这堵石墙,又是一怔,说道:“你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贾珂听到这话,登时安心,看来是自己走错了路,不是只有这一个出口,说道:“是我走错路了吗?我是沿着地道走的,途中还有别的岔路吗?我都没有发现。”

王怜花脸色却十分难看,说道:“你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岔路?”

贾珂见他这般反应,登时明白:“原来你之前也没有走过这条地道。”

王怜花皱起眉头,说道:“我只是听人说过,必要之时,可用这条地道脱身,而且那人跟我说,这条地道是能通到地面的。这种在地下挖的地道,怎么会有岔路。”他心中一急,牵动胸口内伤,又吐了口血出来。

贾珂安慰道:“你别着急,我还记得刚刚走过的地方,大不了咱们在这里待一晚上,明天再回那间密室。我身上带着水和干粮,足够咱们吃一晚上了。”

如果只是这条地道根本不能通到地面,王怜花当然不会如此着急,他担心的是魏无牙。这样狭窄的地道,他们的轻功施展不开,却是魏无牙那帮老鼠的乐园,如今只能祈祷魏无牙找不到那扇暗门,发现不了这条地道了。王怜花却没法把这一担忧告诉贾珂,免得贾珂不想沦为老鼠的口粮,就把自己交给魏无牙。

贾珂见王怜花沉默不语,立时猜到王怜花的心思,说道:“你若是担心魏无牙那些老鼠,咱们不如弄些碎石块,搭起来做一面石墙。这样老鼠过来,咱们也有法子应付。”

王怜花喜道:“这确实是个办法。我看贾兄那柄匕首锋利无比,用来切割石头,一定也很容易。只是贾兄把石头切下来的时候,定要千万小心,若是引得地道崩塌,咱们可就要葬身于此了。”:,,.